第382章 鸣大钟一次(1/2)
[第一幕第三百八十二场]
(一)
有时候就这么坐着,没什么事做,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就自己跟自己念叨,絮絮叨叨的,像个没人听的老人,把心里那些翻来覆去想了千百遍的话,一点点倒出来。没有逻辑,没有章法,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无非是些牢骚、感悟、哀叹,还有那些藏在理性面具下,不敢让人看见的柔软和悲凉。说出来也没人懂,甚至会被人觉得矫情、极端,可我就是想说,不说的话,这些东西堵在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当是自我排解,自我唠叨吧。
先说说那些旁人觉得冷漠甚至不近人情的想法吧,我从来都是站在理性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不带什么太浓烈的情绪,不悲不喜,不憎不恶,只是客观地去辩证,去看事物的两面性,毕竟任何事,换个角度,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络上到处都是低龄的、无脑的言论,那些人说话不经大脑,偏执、极端,还总觉得自己站在真理的一方,动不动就对立,就争吵,就互相攻击,还有那些所谓的伪人化,看着人模人样,实则没有自己的思想,随波逐流,被人牵着鼻子走,本质上说白了,就是一种愚民。
以前可能还会觉得可笑,觉得无奈,甚至想争辩几句,可后来慢慢就想通了,甚至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真的挺好的。这世间本就是优胜劣汰,那些低质的、无脑的、极端的人越多,反而能帮我们筛掉很多没必要的敌人和对手。不管是现在还在学习的阶段,还是将来走出校园,踏入鱼龙混杂的社会,这都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你想啊,那些人整天陷在无意义的对立里,被情绪裹挟,被愚昧困住,根本没心思提升自己,没精力去争抢什么,他们自顾不暇,只会互相消耗,互相拉扯,反而给了我们这些清醒的人更多空间。
对立极端的人越多,这潭水就越浑,而水浑了,才好浑水摸鱼,不是吗?我们可以在那些滥竽充数的人群里,悄悄找准时机,抓取属于自己的利益,收割自己应得的,甚至是更多的所得。这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什么坏心思,只是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已。我说出这些话,纯粹是理性的说辞,没有任何情绪分明的评判,不觉得那些人可怜,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想有多卑劣,只是站在狭义之外的广角,站在自身发展的角度去看,这难道不是一件有利于自身提升和长远发展的好事吗?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现如今就是这副模样,冰冷、现实、杂乱、病态,我们生在其中,渺小如尘埃,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任何事情,哪怕是一丝一毫,都做不到。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适应,只能从这乱象里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这是生存的本能,无关对错。无论别人再怎么看待我,再怎么反驳我,说我自私,说我冷漠,说我三观不正,都不能否认,我在某些意义上,在某些所为上,是正确的。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真理也从来都不只掌握在多数人手里,他们不懂,他们被情绪和愚昧困住,而我,只是提前看清了而已。
可就算我把理性挂在嘴边,把自己裹在一层看似麻木、封闭、漠视一切的壳子里,我也清楚地知道,我终究也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需求的人。我不是天生就这么理性,这么冷漠,这么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曾经的我,也跟普通人一样,心里藏着柔软,藏着期待,藏着对温暖的渴望。我多么希望,这辈子能遇到那么一个人,一个真正懂我,愿意让我有所依靠的人。
不用多么强大,不用多么完美,只要在我累的时候,能有个肩膀靠一靠;在我受委屈的时候,能有人站出来为我袒护,不用我独自硬扛;在我孤单的时候,能有人真心实意地对我,给我一点爱,一点温暖,一点实实在在的牵挂。我也想卸下所有的防备,不用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不用事事都理性权衡,不用把自己逼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样子。我也想有个人,能看穿我理性背后的脆弱,能包容我封闭之下的孤单,能让我不用再独自面对这世间所有的灰暗和杂乱。
我也曾经有过炙热的感情需求,想被爱,被在乎,被呵护,想拥有一段踏实的、真诚的关系,想在这凉薄的世道里,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暖归宿。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不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幻想,一个遥不可及,永远都不会实现的幻想。所以我从来都不敢奢望,不敢去期待,自然也不会向任何人所求什么。奢望换来的只会是失望,所求得到的只会是辜负,与其最后遍体鳞伤,不如从一开始就掐灭所有的念头,让自己死心。
回头看这一路,我既觉得幸运,又觉得不幸。幸运的是,我早早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早早学会了用理性保护自己,没有在一次次的期待和失望里耗尽自己;不幸的是,我终究失去了爱人与被爱的勇气,失去了对温暖的向往,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与世隔绝,无人靠近。可就算如此,我还是庆幸,庆幸我生在了这样一个杂乱的世界,一个昏黄一片,尽是灰暗的世界。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病态的世道里,根本就不存在我想要的那个人,不存在那个能让我依靠、袒护我、真心爱我的人。所有人都在为了利益奔波,为了私欲算计,人心凉薄,世态炎凉,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你的脆弱,没有人会无条件对你好,所有的关系都带着目的,所有的温暖都藏着算计。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能彻底心安,才能不被任何人打扰,才能心安理得地活在这浑浊的世间。
我被道德束缚着,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不去伤害别人,也不让别人伤害自己。那些所谓的负罪感,那些挥之不去的疏离感,那些不被世人理解的不认同感,其实都是我自我袒护的武器。我用负罪感约束自己,不让自己在这浑浊里迷失本心;我用疏离感推开所有人,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我的脆弱,伤害我的柔软;我用不认同感对抗外界的非议,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守住自己就好。这些看似负面的情绪,其实是我保护自己的屏障,让我在这病态的世界里,能寻得一丝心安,能安稳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外界的纷纷扰扰所打扰。
很多人都说,仁慈是软弱,善良是愚蠢,在这个世道里,仁慈和善良根本不值钱。可我始终觉得,仁慈是一种美德,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只是在世人的眼光里,这份美德不被认可,不被珍惜。他们把圆滑当聪明,把冷漠当成熟,把算计当本事,反而觉得心软、仁慈、善良的人,是好欺负的,是没出息的。可他们不知道,选择仁慈,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坚守善良,不是因为愚笨,而是因为心里还有一份坚守。
善良从来都不是罪过,它本身就与恶同源,都生在这世间的浑浊里,善与恶,本就是一念之间。见过了太多的恶,看过了太多的人心险恶,我依然选择守住自己的善良,不是因为我不怕受伤,而是因为我知道,只有做好自己,守住自己内心的那份纯粹,才能在这喧嚣的、杂乱的世界里,保持最后的一份宁静。外界再怎么吵,再怎么乱,只要我心不动,只要我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善良,就没人能打乱我的节奏,没人能让我迷失在这昏黄的灰暗里。
可身边总有人说,越善良的人,往往最后就会变得越无情。每次听到这话,我都只能苦笑一声,呵呵,其中的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那份无情,从来都不是天生的,不是我们生来就冷漠,生来就狠厉,而是迫不得已,是被这世道逼出来的。
我们也曾满心柔软,对人真诚,待人善良,毫无保留地付出,可换来的是什么?是辜负,是利用,是伤害,是一次次的寒心。善良给错了人,就成了别人伤害你的利器;仁慈给错了人,就成了别人得寸进尺的资本。我们不想变成这样,我们注定与那些天生就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的人不相等同,我们学不会他们的自私自利,学不会他们的冷酷无情,可我们不得不学,不得不逼自己变得无情,不得不攥紧那把看似残忍的刀。
这把刀,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而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在这个病态的世界里,不长出一身刺,不逼自己变得狠一点,就只能任人宰割,就只能被这浑浊的世道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所以,这份迫不得已的暴虐,这份看似无情的冷漠,其实是我们最后的自保手段,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常常觉得,自己就像穿着一件用荷叶表面原理制作的等离子衣物,外层看似坚硬,看似能抵御一切污浊,那些世间的鲜血、污秽、伤害、算计,就算沾染上了,也永远不会被浸染,只会随着时间的痕迹,一点点滑落,不留一丝痕迹。外面的壳子,或许会被这世间的污泥染成黑色,看起来冷漠又坚硬,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件衣物的作用,只是隔绝外界的伤害,只是不让那些污浊渗透进来。
干净,从来就是干净,不管外层的外壳被染成什么样子,不管看起来多么冷漠,多么无情,深层的芯与核,始终是纯粹的,是干净的,是当初那份不曾改变的善良与柔软。那些污泥,那些灰暗,那些病态的世道,永远都渗透不进我的内心,永远都感染不了我最真实的本心。我看似变了,变得理性,变得麻木,变得封闭,变得无情,可骨子里的我,从来都没变。
其实想通了这些,也没啥可说的,真的没啥意思。世间的事,来来去去,不过如此;人心的凉薄,世道的病态,也不过如此。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守着自己,在这昏黄灰暗的世界里,独自安好。不用期待谁,不用依靠谁,不用奢求爱与温暖,就这么带着理性的壳子,守着干净的本心,在浑浊里寻一份宁静,在不被打扰里,安度余生。
那些外界的非议,那些不被理解的眼光,那些无意义的争吵与对立,都随它去吧。我只做我自己,理性看待世间万象,不悲不喜,不贪不恋;心里藏着不曾说出口的柔软,却也清楚那份柔软只能留给自己;坚守着仁慈与善良,却也逼自己长出无情的铠甲;外壳可以沾染污泥,内核永远干净纯粹。
就这样吧,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自己跟自己的对话,自己跟自己的和解。这个世界就这样,我就这样,挺好的,也只能这样了。没什么期待,没什么奢望,不被打扰,便是心安;守住本心,便是圆满。
(二)
天地鸿蒙,岁月悠长,世间求道者如恒河沙数,皆抛却凡俗贪念,欲叩问天地至理,寻得本心归处。我常行于世间,见山川湖海藏道韵,市井烟火蕴道机,却从未见过两条截然相反,却又殊途同归的问道之路,像入朝修行与隐居散修这般,让人辗转思量,难分高下。
道是什么?从来不是腾云驾雾的仙术,不是呼风唤雨的法门,更不是长生不老的虚妄执念。道是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律,是本心澄澈的终极境界,是比一切法、一切术都更郑重、更根本的存在。求道,求的是与天地相融,与本心相守,求的是勘破生死、明辨是非的通透,而非超脱凡尘的仙位。他选择了入朝修行,寄身于红尘规制之中,在人世烟火里炼心;你选择了隐居散修,遁迹于林泉崖壑之间,在天地寂寥中悟真。我看着你与他,走过不同的山,遇过不同的难,守着同样的道心,却尝尽了两道截然不同的悲欢,今日便将这两段道途,细细道来,不涉法术,不聊仙途,只谈求道的本心与歧路。
一、他的入朝修行:红尘为炉,规制为矩,在担当里问道
他踏上入朝修行之路,从不是为了攀附权势,也不是为了谋求虚名,而是在年少问道时,便悟透了一句至理:道不离世,离世无道。他见过太多躲在深山里自称修行的人,闭目塞听,不问人间疾苦,只守着一方小天地空谈天地,到头来悟得的道,不过是空中楼阁,经不起半分尘世的推敲。于是他背起行囊,走进了那座矗立在尘世中央的修行之地——不是仙山琼阁,而是依朝堂规制而建的道院,这里有森严的规矩,有传承百年的典籍,有授业解惑的师长,也有一同问道的同门,更有剪不断的人间烟火与世事纷扰。
入朝修行的第一关,从不是静坐悟真,而是守规。这里的每一步修行,都有章法可循,每一念心动,都有戒律约束。每日鸡鸣即起,先习先贤悟道的典籍,再入尘世处理俗务:乡间的纷争、民生的疾苦、人心的善恶,皆是他修行的课业。他曾坐在案前,听老农诉说庄稼受灾的苦楚,看邻里为寸土争执的执念,见市井之人贪嗔痴慢的百态,这些看似与修行无关的俗事,却是入朝修行最核心的炼心之路。师长常说,入朝者,修的不是避世的清净,而是入世的担当;炼的不是独处的定力,而是纷扰中的初心。道在瓦砾,道在屎溺,道在每一件人间琐事里,若连这尘世的纷扰都看不破,连这俗世的责任都担不起,又何谈求天地大道?
这便是入朝修行最珍贵的优势:有传承,有章法,有依托,从不惧在道途上走偏。散修之人常无师无友,遇到瓶颈只能独自摸索,稍有不慎便会误入歧途,而他不必如此。道院的典籍里,记着先贤走过的弯路,藏着前人悟透的道机;师长会在他迷茫时点醒,同门会在他困顿时相助,不用为衣食生计奔波,不用为孤身问道惶恐,所有的精力,都能放在“观世事、炼本心、悟正道”上。而且入朝修行,能真正触摸到人世的肌理,懂得生老病死的无奈,明白悲欢离合的寻常,知晓责任担当的重量,这样悟出来的道,是有温度、有根基的道,不是脱离人世的空谈。他曾在寒冬里为流离的百姓送去衣食,看着他们眼中的暖意,忽然明白,道不是独坐山林的清高,而是心怀众生的悲悯;不是固守自我的清净,而是入世渡己的修行。这份在红尘中沉淀的通透,是隐居山野永远无法触及的。
可入朝修行的苦,也藏在这红尘与规制之中,如钝刀割心,日日磨砺,稍不留意,便会万劫不复。
规制是庇护,也是束缚。道院的规矩,朝堂的法度,像一张无形的网,框住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不能随性而为,不能随心而动,有时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守着修行的底线,不得不做一些违逆本心的抉择;有时要面对同门之间的纷争,面对世俗权势的拉拢,面对名利诱惑的侵扰。求道之人本应清心寡欲,可入朝便意味着身处名利场的边缘,贪念、嗔念、痴念,会在尘世的纷扰中被无限放大。他曾见过一同入门的同门,起初也是心怀赤诚求道,可久而久之,被权势虚名迷了眼,把修行当成了进阶的阶梯,把道心抛在了脑后,最终沦为世俗的附庸,再也寻不回最初的问道热忱。他自己也有过迷茫的时刻,案牍劳形,世事烦扰,常常在深夜静坐时,觉得自己被俗事裹挟,离心中的道越来越远,甚至怀疑自己选择入朝,本就是一场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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