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灰色的天空下看不到远方见缝插针的找茬(2/2)
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人特别老实,在厂里干活,手脚麻利,人也勤快,从来不得罪人。可同车间的几个人,就看他不顺眼,天天变着法的欺负他,把最累最脏的活都推给他干,出了错就都推到他身上,还天天拿他开玩笑,说他是个闷葫芦,说他没本事,说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一直都忍着,从来都没说过什么。直到有一次,那几个人把他辛辛苦苦攒了好久、准备给他妈治病的钱给偷了,他实在忍不了了,就跟那几个人吵了起来,结果那几个人倒打一耙,跟领导说他监守自盗,还说他故意闹事,影响车间生产,最后领导把他给开除了,那几个偷钱的人,反而一点事都没有,还在背后到处说他的坏话。你说,这世间还有公道吗?没有,从来都没有。
我曾经跟人说过,我不知道我这辈子,到底算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说不幸吧,我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见了这么多恶心的人和事,活在这么一个病态的、烂透了的世界里,一辈子都在跟这些烂人烂事纠缠,一辈子都在泥坑里打滚,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几天真正舒心的日子。
可说幸运吧,也正是因为我活在这么个病态的世界里,我才能时时刻刻都警醒着,我才不会变得安逸,不会变得麻木,不会变得跟那些人一样,昏昏沉沉的,混吃等死,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正是因为我见多了这些恶心事,见多了这些人的嘴脸,我才更清楚地知道,我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我不能变成自己看不起的那种人。我才知道,我要去做我自己的事,去追我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不用去怜悯谁,不用去同情谁,不用去管那些烂人烂事,我只要管好我自己就够了。我不用有什么愧疚感,不用觉得我不帮谁就是我的错,不用觉得我看着别人受苦我就该于心不忍。
凭什么啊?我自己都是从泥坑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我凭什么要去拉那些自己愿意往泥坑里跳的人?我凭什么要去怜悯那些自己作恶多端、转头就装无辜的人?我凭什么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耽误我自己的路?我没那个义务,也没那个闲心。
还有人说,什么苦难孕育文学,什么愤怒出诗人,什么吃过的苦越多,写出来的东西就越有深度,越有力量。我呸,我真的想对着说这种话的人,狠狠的呸一口。
苦难根本就孕育不了什么文学,苦难就是苦难,苦难就是折磨人的东西,它只会把人磨得不成样子,只会把人逼疯,只会把人往死里整。那些所谓的从苦难里出来的文学,那些所谓的苦难写就的文字,不过是被苦难折磨得没办法了,只能拿笔写点东西发泄一下,不过是被苦难逼出来的文创罢了。说白了,就是苦水里泡出来的一点涩味,就是被刀子扎了之后流出来的一点血,有什么好歌颂的?有什么好推崇的?我真的搞不懂。
如果可以选,谁愿意吃这些苦?谁愿意受这些罪?如果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愿意在泥坑里打滚?谁愿意被人欺负,被人羞辱?那些说苦难有价值的人,大多都是没吃过真正的苦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而且这世间本来就是这样,早就成了常态了,不是你死我活,就是鹿死谁手。你不狠一点,别人就会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你要是心软,要是善良,要是处处为别人着想,要是总想着给别人留余地,最后死的最惨的,一定是你自己。我早就看透了,真的,早就看透了。
你再看看我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个的,年纪也不小了,也都三十好几、四十来岁的人了,可做起事来,幼稚得跟个三岁孩童一样,一点脑子都没有,一点长远的眼光都没有。还一个个的,又当又立,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一边做着那些恶心人的、见不得光的事,一边又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一边欺负别人欺负得不亦乐乎,一边又受不得半点委屈,半点反驳。
我真的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他们,枉为男人,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一点胸襟都没有,一点眼界都没有。他们从来都不肯正眼看看这个社会是什么样子的,从来都不肯想想自己这辈子到底要活成什么样子,从来都不肯为自己的以后做一点打算。他们就只会昏昏沉沉的,迷失在那点酒肉里,每天就是喝酒,打牌,吹牛逼,欺负比自己弱的人,聚在一起说别人的坏话,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想做。
他们就像一群活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的人,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光都不让进来,一点新鲜空气都不让进来。他们就愿意活在那股子霉味里,活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还觉得这样挺好,觉得这样安稳,觉得这样没人能打扰他们。他们不仅自己愿意活在黑暗里,还不允许有人打破他们的黑漆漆的窗子,不允许有人打开那扇关死的门,不允许有人把光和新鲜空气带进来。
只要你稍微跟他们不一样,只要你稍微有点自己的想法,只要你稍微反抗一下他们的规矩,只要你敢说一句他们不对,只要你敢把那扇窗子砸开一条缝,他们就会立马联合起来,一群人蜂拥而上,对你无尽的反扑,无尽的撕咬。他们恨不得把你身上的肉都一块一块撕下来,把你骨头里的膏脂都吮吸干净,直到把你弄死,直到你跟他们一样,也乖乖的活在那片黑暗里,也闭上嘴,也跟他们一起昏昏沉沉的混日子,他们才肯罢休。
我就活在这群人中间,我就身在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我就困在这个泥坑里,我根本就躲不开,我也逃不掉。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超脱,才能真正的逃离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我还要在这黑暗里待多久,还要跟这些烂人烂事纠缠多久。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改变不了他们,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世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守好我自己的那片清静,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把自己的头低下来,把自己的棱角收起来,韬光养晦,安安静静的等着,等着黎明到来的那一天,等着能真正逃出去的那一天。
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说再多也没什么意思,真的,没什么意思。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些事,也就是这些话,也就是这个烂透了的世道,也就是这些拎不清的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从古到今,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吗?谁又能改变呢?谁又能给我一个答案呢?谁又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没有人,根本就没有人。谁也解答不了,谁也改变不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独善其身,也就只有管好我自己,也就只有守好我自己的那点心气,不跟他们同流合污,不变成自己看不起的那种人,仅此而已。
不说这些烂人烂事了,越说越心烦,越说越堵得慌,越说越觉得这日子没盼头。对了,说着说着,又到周末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一周又过去了,浑浑噩噩的,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又到周末了。
这个周末,我不打算待在这个宿舍里了,不打算跟这群人待在一起了。我打算出去走走,去爬爬山,去华山,去终南山,去那些山里面,待两天。我想背着包,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山顶上去,看看远处的风景,看看天上的云,吹吹山里的风,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恶心的人和事,都吹得一干二净,好好的放空一下自己。
我不想再在乎这些猪狗不如的杂碎了,不想再管这些烂事了,不想再陷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勾心斗角里了。我就想暂时逃离一下,逃离这个跟深宫冷窖一样的职工宿舍,逃离这个跟地狱深渊一样的环境,暂时喘口气,暂时过两天人过的日子。
管他那些什么所谓的蝇头狗利,管他那些谁跟谁又勾心斗角了,管他那些谁又说了我什么坏话,管他那些谁又看我不顺眼了,都跟我没关系了,至少在山里的那两天,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就想安安静静的,爬爬山,看看风景,跟自己待一会儿,就够了。
其实说来说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真的,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些话,说了又能怎么样呢?改变不了什么,也解决不了什么,不过是自己对着空气絮叨几句,发发牢骚,排解一下心里的堵得慌罢了。
没啥意思,真的没啥意思。
不说了,该收拾收拾东西了,准备周末去爬山。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