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传送无路，飞梭渡海（1/2）

凌霄殿的烛火燃了一夜。

晨雾刚漫过殿外的汉白玉阶，元宝便踏着露色走了进来。一身洗得发灰的道袍，袖口磨出毛边，腰间依旧悬着那柄无剑的旧剑鞘，指腹上刻着细密的阵纹，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他自封魔阵战败后便守在坐忘峰，整日推演阵道，极少过问殿中事。此番神机子连夜传讯，他本想称病推拒，终究还是来了。

神机子没绕弯子。

袖袍一拂，案上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便铺展开来，南疆陷落、西境被破、北麓连失三城，字字刺眼。

“金瓶儿亲自坐镇南线，媚术惑心，蛊毒乱城，所过之处修士神魂俱丧，凡俗百姓更是流离失所。”神机子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水，“九大化神各怀心思，枯禅、妙法各自守着自家地盘不肯动，再这么耗下去，不出半年，玄元仙城便要被围。”

元宝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磨痕，没说话。

封魔阵一败，折了清玄道长，废了封魔阵盘，他本就心存愧疚。可宗门之事，自有长老们决断，他一个败军之将，早已不想再掺和这些纷争。

神机子话锋一转，落到了旧人身上。

“我知你不愿低头。可此番去七星宗，不是求外人，是见旧识。”他望着元宝，语气缓了几分，“神真子当年在阵道阁，最是看重你，常私下点拨你阵道关窍；洛清婉与你同出玄元观一脉，当年论道大会上，你还赞过她的水行控法。”

元宝指尖微微一紧。

这些都是旧事了。

神真子走得悄无声息，洛清婉失踪多年，人人都道是遭了不测。如今传言二人都在七星宗，位份不低，他不是没听过。

“我不去。”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执拗，“当年封魔阵是我主持败的，没脸去见他们。更遑论腆着脸求人出兵。”

他有他的骄傲。

阵道修士的尊严，败了便是败了，哪有转头求旧相识撑腰的道理。

神机子却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起身，走到殿中供奉的空明长老牌位前，指尖轻轻拂过牌位上的刻字。

“你师父空明长老坐化前，拉着我的手说，元宝这孩子，性子太直，太认死理。可他骨子里刻着‘护宗护道’四个字，宗门真有难，他不会躲。”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元宝心上。

他猛地抬头，望着师父的牌位，喉结动了动。

“如今玄元观传承万载，门下万千弟子，连同古南亿万生灵的性命，都系在这一线上。”神机子转过身，目光沉沉看着他，“我以观主之名，求你走这一趟。不是为我，是为这满城生灵，为你师父毕生守护的道。”

殿中静了许久。

元宝攥着剑鞘的指节泛白，指腹的阵纹隐隐发烫。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去。”

事不宜迟，当日午后，神机子便亲自领着元宝往宗门密库而去。

密库藏在凌霄殿地底百丈深处，石门上刻着历代观主的封印，千年未曾开启过。

最深处的石室中央，静静卧着一尊丈许见方的青铜阵盘。盘身刻满上古空间阵纹，纹路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灰，正是玄元观开派祖师留下的后手——跨界隐秘传送阵，专为宗门覆灭时远遁海外而设，千年未曾动用。

“此阵直通破碎群岛边缘的虚空节点，本是预留的逃生路。”神机子指尖拂过阵盘，“省得数万里跋涉，也避开合欢宗的眼线。”

元宝点点头，没多言。

他上前半步，指尖按在阵盘中央的灵脉节点上。身后四名阵道阁长老同时掐诀，五道精纯的元婴灵力顺着阵纹缓缓注入。

嗡——

青铜阵盘微微震颤起来。

积年的尘灰被震得簌簌飞起，黯淡的阵纹一点点亮起金色的灵光，顺着纹路游走，像苏醒的血脉。

一成……两成……三成……

便在阵力催到三成的刹那。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阵盘核心炸开。

毫无征兆的反噬之力顺着阵纹狠狠撞回，元宝只觉指尖一麻，浑身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三步。四名长老更是闷哼一声，齐齐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咳出鲜血。

石室中碎石簌簌掉落。

再看那青铜阵盘，核心处的灵脉节点早已炸得粉碎，周边的阵纹寸寸崩裂，像蛛网似的爬满裂痕，灵光瞬间熄灭，重新归于死寂。

“怎么会？”

一名长老捂着胸口失声惊呼。

这可是上古传送阵，怎会平白无故崩碎？

神机子站在阵前，脸色铁青。

他盯着崩裂的阵纹看了许久，指尖微微发颤。

忽然间，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浑身一震。

“是界域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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