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番外：山骸（1/2）
1992年，瑞士，伯尔尼州某山区。
那年…安德烈·勒贝尔在裁军谈判委员会当技术顾问，日常工作是把各国代表提交的武器数据翻译，偶尔写几份关于地质构造与军事设施选址关系的分析报告。
不同寻常的某天，他被几通电话叫来——他大学时代的导师说联邦警察总局在调查一起“失踪人口相关的地质异常”，需要能看懂山体断层的人。
大概，勒贝尔和助理都以为是山体滑坡，就带了测量仪、三脚架、笔记本和一台胶卷相机，抵达案发地附近村庄。
村口告示栏明晃晃贴了七张寻人启事，最早日期来自于大前年秋天。
第二天清晨，另一队人也抵达山脚——他们是勒贝尔从联邦警察总局那边获得的支援，分成两组，七人由助理领着绕山进行外围勘探，剩余六人留在这边进行正面测量和记录，除测量仪器之外，还多了几根登山绳和几只对讲机，以及两块备用的电池。
助理那队从山脚东侧切入，绕过北面，从另侧返回，预计下午三点左右汇合。
相对于助理，勒贝尔所考察的区域堪称奇观，一面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岩壁，目测高度超六十米，宽度约五十米，表面平整异常，没有明显裂缝与突出岩层。
山顶郁郁葱葱充满翠绿的天然巨墙立在森林和更陡峭的山脊间，边缘与其它山体相接位置也没啥衔接，显得相当突兀。
与之相对的是，几公里外其余山头的大树被伐木产业砍掉不少，这一片却因人员接连失踪造成恐慌导致伐木者不敢踏足，保住了大量植被资源。
按地质常理来说这块地区不应有山体大断层，方圆百里都没有采矿行业涉足，免去了人为雕刻的嫌疑，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勒贝尔惊叹不已，发呆几分钟才想起去测量几处表面的朝向和平整度…
两人测量坡度，两人负责记录，剩下两人在边缘警戒，勒贝尔自己则站在岩壁前方约二十米处，把三脚架固定好，相机拍了几组照片…
岩壁表面有几处被苔藓覆盖的区域，但靠近地面大约一米五到两米高度的范围干干净净没有苔藓，凹陷大约在肩膀高度，轮廓不太规整，边缘像被风化侵蚀过。
临近中午时，勒贝尔放下了测量仪，再取出软尺，仔仔细细量了无苔藓岩面凹陷的宽度和深度。
护林员说前面四条路都有不同程度的通行记录，其中一条路经常中断——不是被路障或围栏封锁，是过去两年间陆续有人走到那一带之后就没有再回来，就是失踪了，前后加起来有十个，其中五个是伐木工，四个是路过的徒步者，还有个进山采蘑菇的本地户口老人。
勒贝尔采集着证词：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共同点？
护林员仔细琢磨一阵子：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进山的时间也不同，不过他们都在消失前绕到了你现在站着的这面，失踪者在丢失行踪的当日都是单独行动。
下午三点刚过，助理那队的脚步声从山脚拐角处传了过来，警员拎着用防水布包裹的袋子，系得很紧，勒贝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和枯草。
有发现，骨骼位置与疑似失踪者衣物部件在同一区域被发现，位置在山背面浅沟里，距离这里断面垂直岩约770米。助理汇报时竟是一脸苍白。
警察们的表情也显得很不好看，他们把防水布铺在平地上，倒出十几根颜色发白的干枯骨头，乍一看以为是蛇骨，质感就像是化石，表面有呈现出轻微的擦痕和磨损。
其中几根的长度比例明显不对——胫骨比正常的成人胫骨长了将近三分之二，边缘没有断裂痕迹；还有几段肋骨，弯曲弧度比正常人更宽，像是被强行撑开过。
一名警员在那堆骨头旁边发现了一小块布料，深蓝色，边缘磨损，背面残留着一小片红色图案——鉴定为当地伐木工经常穿的工作服。
另一名警员在旁边又找到两枚生锈金属扣子，背面刻有个字母…它们将作为失踪者关联证据带回警局处理。
太阳西沉，平滑岩壁被暮色染成暗灰色，表面浮着薄薄苔藓，勒贝尔回头看去，夕阳光线角度刚好让凹痕显现出轮廓，形状像是成年人的肩、腰、腿，凹陷边缘变得有些模糊了，他在原地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痕迹一点一点消失。
约一周后，勒贝尔带着一名从附近监狱里调来的重罪服刑犯再次进山。
与初来乍到不同的是，本次没有带多少护卫者，这是勒贝尔主动提出的减员要求，理由是对照实验，令警察局长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岩壁与上次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区别，因为是在夜里抵达的，所以他们就先安营扎寨等次日再仔细琢磨。
但，仅仅过了一晚，勒贝尔起床就注意到，在岩壁偏左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隧洞——宽度大约四十厘米，高度与那名囚犯身高极为相近。
测量得出竟刚好就一米75！半厘米都没有偏差，肩膀、腰、腿的比例都很接近，像是被精确削出来的空隙，边缘光滑得像反复抚摸过，深度还是未知数，勒贝尔用大功率手电筒往里面一照，根本看不到尽头，只能瞧见一圈又一圈的类似螺纹内壁。
不仅如此，在几步之外还有一道更为模糊的人形凹陷，轮廓与勒贝尔本人身形大致吻合，只是还未完全定型，边缘线条稍微粗糙一些。
囚犯在几米外颤颤巍巍的说：它们一直在变，刚才还没有这么深，教授！救救我！有空气在拉我脑袋！
紧接着，囚犯身体猛然朝岩壁方向倾斜，正对着完美复刻其身形的隧洞，勒贝尔火急火燎的伸手抓住囚犯衣袖拉拽，感觉非常吃力，就好像在跟成年大公象进行拔河，囚犯脚跟已离地，身体不受控地平移向隧洞，严丝合缝的嵌入洞中。
果然如此，这座山在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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