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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番外:终末少年旅行(其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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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祝昌原本在前往安置点的第二检查站,有辆中巴车停了太久,保安在车窗外喊“下车检查”,警察站路障旁,拿着平板,一个一个对照人脸…

车把拧到底,电动车已提前充满电,他做好了不辞而别的打算,调转方向远离检查站…仪表盘指针指向五十。

出城之后,往北骑一阵,又转向西,两旁野田在被冬日晒成枯黄,途经村口水泥地还晾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在风里飘得像旗子,将雨未雨的天色让气氛变得更为闷得人心发慌…

骑行每一秒都在意识到自己真走了——从原本该走的路,从家人身边,从所有他熟悉之物旁,拐进陌生乡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祝昌拿出手机没来得及看清就按灭,对抗眼角持续迎风飘落的泪,便不想让悲伤追上并吃掉自己的心…手机上那十八个未接来电,基本全是妈爸打来的。

还有微信的红点,一排排往下拉,全是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头像一律是系统默认,验证消息写着“你是替身使者,你应该去死”“你跑不掉的,畜牲!”“我们已经盯上你了”诸如此类的恶毒诅咒,——每条信息扎在他没来得及扎紧的领口。

路过一条清澈小溪,他刹了车,从车上搬下扎了透气孔的塑料箱,里面蜷着条姜黄色的两栖类动物,四肢短粗,皮肤湿滑,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

这条娃娃鱼已被他作为宠物饲养接近两年了,从连鳃都没蜕掉的八厘米,涨到现在的二十厘米,向来都是这副慵懒模样,过着听天由命的日子,主人从没想过有一天要把它放走。

老伙计,对不起,我没法再待在自己的舒适圈了,你也是…

箱子口朝下,倾在溪水边,大鲵趴着没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主人伸手碰了碰它尾巴,才慢慢挪动四肢,滑进水里,隐入石缝阴影里,再没浮上。

在鱼缸中,大鲵难以主动离开瓦片底,如果水干了,只能趴着等死…但它的主人不愿意等死,为了避免那群疯子殃及家人,含泪走出了亲属身旁,顺带也将它放归到自出生起便没踏足过的自然界…

乳源县城在二公里外,张祝昌约了张辈安在城南的老桥头见面,很清楚他们哥几个都需逃出反替身协会的爪牙。

告别了宠物…电动车驶过水泥桥,沿乡道向西,乳源县城轮廓在午后灰白的日光里渐渐清晰起来,路边的房子也矮下去了,旧车站在县城的边缘,与主干道隔着半条街。

乳源旧车站的广场空荡荡的犹如死城,张祝昌找了个背风墙角蹲着,手机捏在手里,屏幕还亮着,一排未接来电刺得眼睛发涩。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俩堂弟如期而至,一黑一红俩电动车占满泥点,车后座都绑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关掉电门,张辈安还顺脚把车撑踢下来,拍了拍后座:东西都在。

你哥俩到的还挺快,接下来就咱仨逃难,别再牵扯别人。祝昌拍了拍裤子后面蹭的灰,走过来,都有什么,亮一下。

张辈安拉开帆布包拉链,里面是各种压缩罐头食品、矿泉水、一卷绷带,还有两把折叠刀,三件长袖外套,不算厚,至少比身上这件毛衣挡风…

吃的够撑两天半。张辈安把拉链拉回去,水的话路上再灌,反正乡下井多。

你呢,展现下你带了什么宝贝。祝昌转头看向另一人。

张玮把车后座的塑料箱抱下,打开盖子,里面是两瓶备用汽油、小捆麻绳,还有几包电池,五号七号混在一起…

话说回来,昌哥,你带了啥?辈安也回问起大哥,祝昌这才提塑料袋起来晃了晃:充电宝,换洗衣物,打火机,刀子,一张地图,打印的。

辈安接过皱巴巴的地图展开,见上面用红笔标了条歪歪扭扭的线,他看了十几秒,折好还回去:还行,方向差不多对的。

祝昌把地图塞回外套内袋,抿了抿嘴,犹豫着又问:你对路线还有什么看法吗?平日里你最喜欢外出溜达。

这一下可问对了,辈安靠在红电动车旁,把手机屏幕朝向他俩,并用手指比划几下:我觉得该改改,多走县道,大路人多,指不定什么人都在路上,咱们不往火坑里跳,路线我是这么想的:往西北走,绕开韶关市,绕过乐昌、坪石,进湖南,宜章那边有路进山,躲进去至少能避一避风头。

要多久?祝昌问。

看路况,正常骑两天能到湖南境内。但现在这情况你懂的,两天只是我自己猜的,可能更久。辈安收起手机,跨上了车,走吧,边走边充。

边走边充?祝昌竟没太反应过来。

我带了个逆变器,路上找个有插座的房子就能充。辈安拍了拍车把旁边的小工具袋,昨晚摸黑试过了,能用。

咱天黑前能出韶关吗。张玮跨回了电动车,拧动电门,车身轻震了几下,像是在催促走不走。

三辆电动车依次驶出车站,拐上县道。路况比祝昌来时走的那段好些,沥青路面平整…更重要的是根本不怕堵车,现在的车流量比平时低了九倍甚至十倍。

并列骑了大概十多分钟,张辈安忽然放慢了速度,抬起右手示意停车,率先把车停在路边一块褪色路牌下。

这有岔路,之前咱都忘记说了,尽量不进任何县城的话…就不能再直走。张辈安跨下车,走到路牌前,指了指不远处岔口,走这条,可以绕过前方的村子,否则进了镇子,搞不好有检查。

绕多远。祝昌有点不耐烦的问,但这不满神情也就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安。

多走八公里,但稳妥,大家都没几天了,可不能再减了。

随着张辈安表明提议,张玮就调转车头,车头对准了那条岔路,祝昌把想说的反驳咽了下去,扭了下车把,跟在后面,只留下几句:就可惜我爸妈了…我要走的时候他们是想劝住的…现在我也不敢接哪怕一个电话…哎…

听得出堂兄的负能量又开始飙升,辈安一时语塞,犹豫了几秒便大声喊出:管他什么,咱俩的爸还在部队里,都不知道咱俩跑了…咱也不知道他还在干什,现在无论是谁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几天我们需要确保自己是自由的这就够了!你不还有咱俩兄弟吗!

其实这声音还是带点发虚,张祝昌听完,脑瓜子嗡嗡的,但还是顺着意思说下去:对啊…至少我还有咱仨…世界大乱了,咱们可以做到平时不敢做的事,肯定不仅限于离家出走。

路开阔了些,风也变得平顺,没有红绿灯和交警,他们基本全程都是最高时速。

来到大路行驶了几公里后,辈安摸出一对无线耳机,分了一只递给祝昌,把剩下那只塞自己耳朵里,鼓捣几下;张玮瞥见,也有样学样的一手拧电门一手戴耳机;节奏轻快的歌曲灌进耳朵,为枯燥的逃亡之旅带来些许色彩。

你们昨晚……有没有做梦?祝昌谨慎的开了个话题,似试探冰面能不能走上去。

做了。辈安回答。

咒了几个?祝昌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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