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棺中生母】(1/2)
棺材里的人又叫了一声。
“承儿。”
柳承抬手去掀棺盖。
顾清漪按住了他的手。
“别动。”
柳承看她。
顾清漪蹲下,把灯往棺缝里送了送。
棺盖内侧钉着三枚细针。
针尾连着一根血线,血线从棺盖缝里伸出,落在出生簿上。柳见娘的血滴下去,正好沿着线往棺里走。
顾清漪把针挑出半寸,又停下。
“强开,血线断。棺里的人会死,簿上的字也没了。”
“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她刚才骂人,死不了。”
棺中女人咳了一声。
“顾家女儿,眼力比你爹好。”
顾清漪抬头。
“你认识我父亲?”
“他来过三次。第一次问我柳家的孩子,第二次问我账房先生,第三次问我为什么还没死。”
“你答了什么?”
“我说他先死,我再答。”
百户在棺外听得皱眉。
“你们父女查案,都喜欢问死人?”
顾清漪没理他,手指顺着血线往下摸。
柳见娘捂着胸口,把柳承往后推。
“退开。”
“她在棺里。”
“她认的是你,不是我。”
棺中女人说:“承儿,别听她的。”
柳承停在两人中间。
棺中女人继续道:
“你被抱出牢房那夜,咬住了我的衣襟。你不松口,柳见娘扯了三次,都没扯开。牢门外有人敲梆子,三下。她抱你出去前,把你交到我手里,让我替你按住脐带。”
柳承的手落在身侧。
那一晚,他只记得有人抱着他走。衣襟上有盐味。他咬住一块布,不肯松口。牢门外确实响过三下。
这些话,柳见娘没说过。
棺中女人问:“你还记得吗?”
柳承没有回答。
她说:“你出生时哭过一次。后来不哭了。接生人说,孩子活不了。你娘把手腕割开,喂了你一口血。”
柳见娘的手停在伤口上。
“够了。”
棺中女人笑了一声。
“你怕他说完?”
“我怕你把假的说成真的。”
“那你说。”
柳见娘看向柳承。
“她是柳家真正的生母。”
柳承问:“她是不是我娘?”
柳见娘没有出声。
棺中女人先答:
“我是。”
柳见娘说:“她是活证。”
“什么活证?”
“账房先生把她留在牢里,留的不是命,是证词。她见过你出生,见过你身上的血印,也见过账房先生如何把柳家的名写进一个孩子身上。”
棺中女人撞了一下棺盖。
三枚细针同时颤动。
“我生下的孩子,你说成证词?”
“你生不出孩子。”
棺中没了声音。
柳承看着柳见娘。
她终于说:
“当年牢里有两个婴儿。”
“一个是柳家血脉。”
“另一个身上,藏着账房先生要保住的东西。”
顾清漪问:“藏在什么地方?”
柳见娘没有回答。
棺中女人说:“你抱走的不是承儿。”
柳见娘的脸色变了。
“别说。”
“你抱走的,是另一个孩子。承儿留在牢里,替你压住了那道血印。”
柳承看向棺材。
“那我是谁?”
棺中女人说:“你是我生的。”
柳见娘说:“你是我带出来的。”
这两句话没有冲突,却让百户的头更疼了。
“一个孩子,两个娘?”
更夫男人在外面说:“两个娘算少了。账房先生养孩子,先看名册,再看谁肯认。”
老人站在冰窖门外。
“柳承,把出生簿交出来。”
禁军已经逼到门边。
老人又说:
“棺里的人会学声音。她说的每句话,都是柳见娘提前教的。二十年养在棺里,只为骗你认错生母。”
顾清漪拆开棺边一块木板。
棺中女人的手腕被铁线锁住。锁扣上刻着一个官讳。
二十年前掌印太监的官讳。
顾清漪看了很久。
“这口棺不是装尸的。”
“是装活证的。”百户说。
“她一直醒着。”
顾清漪指了指棺内。
女人的指甲缝里,全是新鲜冰屑。
“刚才不是醒来。她一直在听。”
柳承问:“你二十年不逃?”
棺中女人说:“我走不了。”
“为什么?”
“我一离开冰窖,你身上的柳家血就会失效。”
柳承摸向缺口铜钱。
“血在铜钱里?”
“血在你身上。铜钱只是把它压住。”
“你留在这里,压什么?”
“生母名下最后一道押印。”
柳见娘说:“别信她。”
“你呢?”
柳见娘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我当年抱你出牢,替你验过一次血。”
“结果?”
“不是柳家血脉。”
柳承没有说话。
柳见娘把缺口铜钱放在出生簿上。
“我只能把真正的血印藏进铜钱,再让你用一个死人名活着。”
“所以你说我不是你儿子。”
“我说的是真的。”
“她说她是我娘。”
“她说的也不全假。”
百户抬头。
“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先说清楚,谁生的,谁抱的,谁在账上死了?”
柳见娘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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