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棺中生母】(2/2)
“你先出去。”
百户没动。
“我在外面还有禁军。出去会死。”
“那就留下听。”
门外,老人抬手。
“烧冰窖。”
火把从门外扔进来。
火油落在木板和棺边,火舌沿着缝隙往里窜。
禁军开始往前压。
更夫男人拦在门口,掏出旧官凭。
“都停。”
禁军看向他。
他把官凭举高。
“户册上的柳承是我。二十年前入籍,二十年领凭,二十年替朝廷办差。你们要抓人,先拿我。”
百户从地上捡起一块密诏碎片。
夹层里有小字。
他擦去灰,念道:
“真正处决对象,不是柳家生母。”
下一行只剩半句。
“是替生母生下孩子的人。”
百户抬头看柳见娘。
“你当年生了谁?”
柳见娘没有回答。
火已经烧到棺脚。
棺内三根铁线露了出来。
一根连着出生簿。
一根连着第三枚印。
最后一根,穿进柳见娘胸口的伤。
顾清漪说:“三处不能断。”
“断一处呢?”
“棺里的人断气。”
柳承看向第三枚印。
他伸手拿起,按在出生簿上。
印面入纸。
血水从簿底退开。
被遮住的字一行行浮出。
柳家生母产子一名。
产妇一名。
接生人一名。
三行之后,只有两个字。
产妇。
后面没有名字。
那两个字旁边,盖着柳见娘的旧印。
柳承抬头。
“产妇是你。”
柳见娘坐在棺边,手掌按住伤口。
“是。”
“你不是我娘。”
“不是。”
“你替我生了这副身体?”
“是。”
棺中女人开始撞棺盖。
顾清漪伸手护住针尾。
“别撞,针会断。”
棺中女人没有停。
“你偷了我的孩子!”
柳见娘说:“你要的是孩子,还是他身上的柳家账印?”
棺中女人停下。
她问:“有区别吗?”
“有。”
“我只要他活着。”
棺中女人沉默了。
“印可以给你。”
柳承看着棺盖。
她说得太快。
不像求孩子,像交一笔账。
老人从门外走进来。
禁军让开路。
他伸手去掀棺盖。
柳承挡在前面。
“你取什么?”
“最后一道血押。”
“不是第三枚印?”
“不是。”
老人看着他。
“我是来毁掉柳承这个名字。”
柳承没让开。
老人说:“棺里的人一旦认你,宫中旧案就会生效。你不是活人,是二十年前该死的罪证。”
“那她不认我,我就活了?”
“你会变成无名之人。”
“听着比死强。”
“无名不能入户,不能领凭,不能进宫。你活着,所有人都能杀你。”
柳承把第三枚印倒转。
印背对着自己掌心。
老人伸手。
“放下。”
柳承按了下去。
掌心没有出现柳字。
血水从皮肉里浮出。
一个从未见过的姓氏显现出来。
棺中女人突然没了声音。
柳见娘看着他的手,胸口的铁线绷紧。
老人伸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
他第一次没有接话。
顾清漪凑近纸面。
“这是……”
冰窖深处传来梆子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落下时,门外血字“狱”裂开。
裂缝里掉出一张宫中名册。
纸面沾着旧血。
最上面写着新名字。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此人,不得认柳家。”
老人看清那行字,伸手去抢。
柳承先一步拿起名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又看向棺中女人。
女人终于开口。
这回不是叫他承儿。
她说:
“你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