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死掉的那一夜】(1/2)
门缝里的手没有收回。
掌心握着完整的归账印,血痂已经发黑。
柳承没有接。
他用刀尖挑开印面上的血。
血痂裂了一道口子,里面没有新鲜的颜色,只有干硬的旧痕。
顾清漪看着那道血痕。
“二十年前的。”
顾审之跪在门槛前,头没有抬。
“别碰。”
柳承问:“怕它认错人?”
“怕它认对人。”
柳承把刀尖移开,将掌心靠近印面。
墙上的木牌同时翻回正面。
顾清漪的木牌上,顾氏长女四个字重新浮了出来。
周承顾胸口的残纸也重新贴合。
唯独“柳承,皇室长子”那块牌子裂成了两半。
一半落在柳承脚边。
另一半落到心脏旁。
百户看着两块牌子。
“它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柳承伸手,取下那枚归账印。
印面贴上掌心时,门后传来脚步声。
门彻底打开。
一个孩子站在门后。
只有七八岁,身上穿着旧襁褓。衣角已经发硬,胸口的位置缝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孩子脚边放着一双宫靴。
那是成年人的尺寸。
他没有看顾审之,只盯着柳承。
“你把我的死带走了二十年。”
柳承问:“我带走的?”
“现在还给我。”
“你是谁?”
“阿承。”
孩子说完,抬手摸了摸胸前的木牌。
“这个名字也不是我的。”
顾清漪从产簿里抽出夹页。
那页纸上只缺一行母姓。
她念出那个姓。
孩子的手停了。
他的身体往前折下去,吐出一口黑血。
周承顾退了半步。
百户低头看血。
血里有一枚乳牙,已经磨平。
顾清漪将骨笔伸过去,没有碰。
“你在库里待了二十年。”
孩子把乳牙捡起来。
“不是我待在这里。”
“那是谁养你?”
“你们。”
孩子看向墙上的木牌。
“他们没有名字,我才有名字。他们有了名字,我就要死。”
顾审之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撞在门槛上,没有出声。
“归账印怎么在你手里?”
孩子没理他。
柳承问:“你认得他?”
“他把我放进棺里。”
顾审之闭了闭眼。
“我放进去的是胎衣。”
顾清漪转向他。
“你早就知道那具婴尸不是孩子?”
“我知道棺里没有孩子。”
“谁换的?”
“不是婴尸被换了。”
顾审之看着柳承。
“换掉的是那一夜。”
柳承握住印。
顾审之说:“有人把一个活孩子写成死婴,把另一个孩子的死因、时辰、血押,全移到了你名下。”
“谁?”
顾审之不说。
柳承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不敢说。”
“说了,旧档会先认你。”
“那就让它认。”
“那个人不在宫外。”
顾审之抬起头。
“他在无名库里。”
门外传来拔刀声。
韩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交出皇室长子。”
杜维安说:“交出库中孩子。”
七把刀同时出鞘。
百户走到门前。
“迎皇帝要拔刀?”
门外无人答。
他把官凭压在门缝边。
刀身上的字一同浮现。
已故。
百户收回官凭。
“七个死人来接皇帝,路上没买棺材?”
顾清漪看着那些刀。
“他们不是来接人。”
“那是来做什么?”
“收尾。”
孩子说:“只要我认自己是皇帝,他们就会杀掉你们四个。”
“包括你?”
“包括我。”
顾清漪看向他。
孩子按住手里的归账印。
“我不认。”
完整印面落在地上。
无名库里所有木牌同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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