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北汉斗后周(2/2)
北汉军即便举盾遮挡,也难以护住手脚与面门,一时间惨叫四起,城下顷刻间倒下一片人。
刘承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反应也算快,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计,急忙命令士兵后撤。
可攻城部队已经挤在城墙下,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狭窄地带顿时乱作一团,许多士兵甚至没能死在周军箭下,便被自己人撞倒踩踏。
就在北汉军撤退最为混乱之时,晋州北城门忽然大开。
赵匡胤早已率领一支轻骑兵等候多时。
“随我冲!”黑脸小将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城门。
轻骑兵紧随其后,沿着北汉军阵侧翼猛扑而去。
此时的北汉军只想着脱离城墙下的箭雨,根本来不及重整队伍,赵匡胤抓住机会,一路冲散了数支尚未撤下来的步兵队伍。
一名北汉将领试图组织人马阻挡。
此人正是北汉副兵马使安元宝。
安元宝见周军轻骑冲来,急忙挺枪迎战。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一支扰乱阵脚的偏师,没想到刚刚交手,便觉得一股沉重力道迎面而来。
赵匡胤手中一条蟠龙棍上下翻飞,棍身沉重,势大力沉。
安元宝勉强挡住第一击,手臂便震得发麻,还未等他调转马头,第二棍已经横扫而至,狠狠砸在他的兵器上。
只听一声闷响,安元宝险些握不住手中长枪。
赵匡胤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蟠龙棍顺势一压,逼得安元宝身形偏斜。
紧接着,他借着马匹冲势,棍尾向上一甩,抽中安元宝的下巴,竟将他打得两眼昏黑,栽落马下。
周军骑兵迅速围了上来,将其捆绑生擒。
赵匡胤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乱套的北汉军阵,沉声喝道:“不要恋战!收拢队伍,撤回城中!”
此番出击,本就是为了扰乱敌军,并非要拿一支轻骑去与北汉大军拼命。
他虽然占了上风,却仍清楚自己手下兵力有限,若追得太远,等北汉军重新组织起来,反而可能落入对方的包围。
周军见好便收,掩杀一阵后,迅速退回晋州。
这一仗下来,北汉军折损千余人,副将又被对方打得狼狈撤退。
刘承钧既惊且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收拢残兵,暂时退离晋州。
然而,年轻人的锐气并没有因为一场败仗而彻底消失。
刘承钧觉得,自己只是中了王晏的小计。
晋州既然难以攻取,那便先攻打附近州县,扩大战果,逼迫后周守军分兵救援。
于是,北汉军转而进攻隰州。
这一次,刘承钧再三告诫部下谨慎行事。
可他没有想到,后周军早已算准了北汉的行动,提前在长寿村附近设下伏兵。
北汉前锋行至长寿村一带,道路两侧忽然杀声大作。
周军从山林与村舍之后蜂拥而出,专门冲击北汉军的先锋队伍。
北汉军仓促迎战,阵脚尚未站稳,前锋牙将程筠便在混战中被阵斩。
程筠一死,北汉军更是人心浮动。
刘承钧急忙指挥兵马反击,总算没有让全军彻底溃散,却又赔进去五百余人。
接连两次受挫,北汉军士气大跌。
等刘承钧带着残部退回河东时,原本一万人的出征队伍,已经损失了一千六百余人。
晋州没能拿下,隰州也未能攻克,反倒白白折损了不少精兵。
消息传回太原,刘崇勃然大怒。
他原以为儿子能够趁后周立足未稳,为北汉打出一片局面,自己也好顺理成章把他立为太子。
没想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白白损兵折将,闹得自己都下不来台。
刘崇一掌拍在案上。
“朕倒要看看,你们能守得住几座城!”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时劝解。
只有刘崇自己明白,这场败仗打掉的不只是北汉将士的士气,还有他原本打算迅速收复中原的信心。
既然如此,就别怪朕下狠手了。
刘崇终于彻底放下了身段,以“侄皇帝”的名义,再次派遣使者北上,请辽帝耶律阮出兵相助。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几千名援兵。
而是一支足以压垮晋州、撕开后周防线的大军。
---
幽州,相国府。
太原方面的消息送到时,青竹正在验看太清骑士团的一批新兵器,换装下来的旧制式单兵弩全都发卖给了郭威。
听闻刘承钧两次进攻失利,赵匡胤在阵前还立了生擒敌将的功劳。
“小黑胖子可以啊。已经能斩将夺旗了嘛。”冯道捋了捋胡须。
青竹一脸得意的样子,嘴上却埋怨道:“这小子,不省心,早跟他说了,保全自己就好,不必身先士卒,唉,也不知道这个性子随谁?”
“看你这副洋洋得意的嘴脸。随谁?还不是随你这个小猢狲。”冯道实在看不下去,笑骂道。
冯道拿起另一份密报,缓缓展开道:“如今契丹那边答应援助,刘崇必然还会再来。只是契丹距中原终究太远,耶律阮在国内的统治也不稳固。契丹大军南下,粮草补给、沿途驻扎,处处都是麻烦。只要战事拖久了,契丹未必愿意继续耗下去。”
青竹点了点头。
“所以啊,晋州可不能丢啊。”冯道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目光从幽州一路向南,最后停在晋州附近。
晋州地处后周西线要冲,既是抵御河东兵马的屏障,也是后周反攻河东的前沿。
一旦晋州失守,北汉便有了继续南进的落脚点,后周则必须调集更多兵马,才能重新稳住防线。
而一旦北汉与契丹军在这里站稳脚跟,后面的仗就不再只是刘崇与郭威之间的私怨了。
契丹人很可能顺势南下,以晋州为支点,再次打进中原。
想到前些年耶律德光打进汴梁的场景,青竹不由打了个寒噤。
冯道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反正小黑胖子也在那儿,青竹啊,要不你带个两万人过去支援一下。”
青竹闻言,点点头,开始默默评估北七州这边能抽调多少人。
冯道接着说道:“若只是北汉一部,晋州守军尚可应付。可若契丹大举来援,以郭威手上的兵力应付起来可不容易。也罢,老夫也去汴梁帮他一把。”
青竹犹犹豫豫问道:“那我们都撒出去了,北七州防务谁来主持?”
“你师父留守。不还有浮光,浮尘这几个老道么?”
“您老今年都七十了吧,就别折腾了,好好在幽州养老不好么?”
冯道一瞪眼,怒道:“胡说,老夫今年实岁才六十九。没听人说么?七十岁正是闯的时侯。”
青竹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也没想起来哪里有这么一句话,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好多位皇帝五十多就走了,也不知道冯老相国哪里来的豪气。
“后周如今四面受敌,郭威又刚刚立国,朝中各方势力尚未完全理顺。若只派人书信调度,许多话未必说得明白。况且,没有老夫坐镇,汴梁城起码有一半的实力发挥不出来。”冯道自矜道。
青竹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笑着打趣道:“您是能把汴梁城玩转,就怕用的太顺手,郭威恐怕会把您这个老太师留在汴梁,恨不得连朝中大小事务都交给您。”
“那可不行。”冯道摇头,“这都当年见着老夫都得跪地行礼的人,凭啥差遣老夫。”
两人相视一笑,战争的阴霾稍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