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被吃掉过去的漂流者（2/2）

灰蓝色的空忆之海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记忆碎片在星文光芒下重组，历代守护使的残念漂流者们，发出了不再是乞求、而是带着希望与解脱的轻响，旧照的光芒笼罩天舟，笼罩我，笼罩所有怀揣温暖与记忆的人，将这片被虚空遗忘、被自我抛弃的海域，照得一片通明。

虚空的献祭轮回，从这一刻起，正式被打破。

我握紧拳头，目光坚定，望着无边无际的空忆之海，望着那些渐渐找回微光的记忆碎片，望着身边陪伴我的每一个人，心中再无恐惧，再无迷茫。

我不是第109任容器，我不是虚空的食物，我不是轮回的祭品。

我有名字，有过去，有牵挂，有温暖，有被记住的一切，有永不被吞噬的自我。

以忆为锚，以名为根，不忘自我，不破不立。

这一次，我不会失败。

穿过空忆之海的层层雾霭，天舟的船舷早已被混沌浊流啃噬出斑驳的裂痕，船身之上，联军众仙神、灵体、凡人士卒皆是满身疲惫，眼底藏着一路厮杀的血痕与惊魂未定的惶惑。

空忆之海从不是寻常险地，那片海域会翻搅出生灵心底最沉的记忆碎片，将遗憾、悔恨、思念化作溺人的水浪，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入无尽回忆的轮回，永世不得脱身。我们拼尽半数灵力，斩断了无数次被记忆勾走的恍惚，才终于驾着天舟，撞破了混沌最深处那层黏腻如活物的灰色屏障，眼前的景象，却让整艘天舟上的所有生灵，在同一瞬间僵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停在了半空。

那是一片美得异常、祥和得不真实的神界，美得虚假，祥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抬眼望去，浮空的琼楼玉宇以莹白的灵玉砌成，飞檐翘角垂落着永不熄灭的鎏金灯盏，灯影摇曳间，没有半分烟火气，只有一种死寂的莹润。

云端之上飘着缥缈的仙乐，那乐声不似凡间丝竹，不似天界雅乐，反倒像是无数道细碎的、温柔的呢喃揉在一起，顺着耳孔钻进去，贴着耳膜轻轻打转，让人下意识地放松紧绷的神经，想要卸下所有防备。

地面是温润的白玉铺就，不见半分尘埃，不见半分坎坷，往来的身影皆是衣袂飘飘，面容姣好，男女老幼，仙凡灵怪，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温和到诡异的笑颜，那笑容没有弧度的差异，没有情绪的起伏，就像是被精准雕刻出来的面具，牢牢粘在每一张脸上，无灾无难，无求无缺，连呼吸都带着一种被规训好的平缓，仿佛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痛苦是绝迹的，连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都被彻底抹杀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天舟缓缓降落在神国之外的白玉广场上，船身刚一触地，那股温柔到让人窒息的祥和感便如潮水般涌来，裹住每一个人的四肢百骸，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心底的焦躁、愤怒、警惕，都在被一点点磨平，像是温水煮蛙，悄无声息地吞噬着生灵的本心。

正前方，高耸入云的神国城门上，镌刻着四个古意盎然、泛着柔和金光的大字，字迹温润，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蛊惑力——永恒净土。

城门两侧，立着两名守门者，他们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没有半分杀气，只有无尽的慈悲与温和，嘴角挂着和城内生灵一模一样的空洞笑颜，见我们一行人登岸，其中一名守门者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得像春日的柳絮，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缓缓开口：“远道而来的诸位，一路辛苦，混沌凶险，厮杀疲惫，此地无纷争，无虚空侵蚀，无饥寒交迫，无生离死别，无求而不得，无憾而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