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虚妄神国(1/2)
他的话语太过温柔,太过诱人,像是疲惫至极时递来的软榻,像是绝望至极时照来的微光,天舟上不少仙兵灵卒已经开始眼神恍惚,手中的兵器微微下垂,脚步不受控制地想要朝着城门挪动。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可下一秒,一股更诡异、更惊悚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冻结。
我们所有人最想念、最牵挂、最遗憾的人,竟然都在这里,活生生地站在城门之下,对着我们露出温柔的、期盼的笑容。
我猛地抬眼,视线穿透人群,看见了站在白玉阶前的外婆——不是我记忆中垂垂老矣、病痛缠身的模样,是我童年时最健康、最温暖、永远笑着给我煮糖糕的外婆,她穿着藏青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朝着我轻轻招手,声音是刻在我骨子里的熟悉:“娃,过来,外婆在这儿,以后再也不用走了,再也不用受苦了。”那身影真实得触手可及,连身上淡淡的米香都一模一样,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双腿,想要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心底的思念如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冲垮所有理智。
身旁,飘在半空中的小幽灵猛地一颤,原本半透明的魂体都开始微微晃动,他死死盯着不远处一群和他一模一样的小灵体,那是他早年间在乱葬岗失散、被邪祟吞噬的伙伴们,一个个活蹦乱跳,围着他转圈,叽叽喳喳地喊着他的名字,拉着他的魂体想要往城内走:“快过来呀,我们一直都在,再也不分开了!”小幽灵的魂体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灵体即将被蛊惑、意识涣散的征兆,他咬着不存在的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挣扎得浑身发抖。
另一边,平日里油滑市侩、永远揣着算盘、把“赚钱”挂在嘴边的张老板,此刻彻底僵住了身形,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盯着城门下一群年轻的身影——那是他早逝的父母,年少的兄弟姐妹,是他一辈子都没能再团聚的家人,他们笑着朝他挥手,喊着他的小名,递来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糕点,张老板手里的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平日里精明的眼神彻底失了神,嘴里喃喃着:“爹,娘,小妹……你们都在,都在啊……”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而一向吊儿郎当、油腔滑调、台上扮尽人间百态、台下孤身一人的戏子,此刻更是失了魂,他望着城门内一片灯火通明的戏台,台下座无虚席,满座的观众穿着旧时衣衫,眼神专注,掌声雷动,那是他年少时最风光、最热爱的舞台,是他后来再也没能拥有的满堂喝彩,戏子手里的折扇“啪嗒”落在地上,眼神痴迷,嘴里下意识地哼起了当年的戏词,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进那片戏台之中。
就连一路沉稳如山、执掌天界秩序、见惯了生死离合的玉帝,此刻都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他望着神国深处那片上古时期的太平盛景——三界安宁,万族和睦,没有混沌之乱,没有虚空之祸,没有生灵涂炭,没有诸神陨落,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想挽回的上古盛世,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与遗憾,那片盛景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让这位三界至尊,都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气息都变得紊乱。
这不是巧合,更不是神迹。
我心底瞬间清明,一股极致的惊悚与寒意,如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我的心脏——这是虚空布下的最终陷阱,是比厮杀、吞噬、毁灭更可怕的虚妄神国。
虚空以往的手段,向来是狂暴、狰狞、贪婪的,它撕碎天地,吞噬生灵,以毁灭为乐,以混沌为食,可这一次,它不打不杀,不攻不破,只是精准地戳中每一个生灵心底最软的地方,给你最想要的圆满,给你最渴求的团聚,给你毕生难忘的遗憾的弥补,让你心甘情愿、主动自觉地放弃“自我与羁绊”,主动走进这片温柔的陷阱,接受被吞噬的永恒安宁。
这是最阴毒、最诡异、最让人无法抗拒的陷阱,因为它不用强迫,不用暴力,只用“圆满”二字,便足以让九成九的生灵,主动放弃抵抗,主动交出灵魂。
而更惊悚的画面,就在眼前上演,彻底击穿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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