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虚妄神国（2/2）

一名修为不弱的地仙，终究没能抵挡住思念的蛊惑，红着眼眶，朝着城门内自己逝去的道侣走去，仅仅只是踏入神国半步，不过一寸距离，那名地仙的眼神，在瞬间变得空洞、麻木，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幸福的笑意，他停下了脚步，不再寻找道侣，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和城内所有生灵一模一样的面具般的笑容，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自愿朝着神国深处走去，如同自愿躺进一座铺满鲜花、温柔无比的坟墓。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仙神、灵体、凡人，被心底的思念与遗憾击溃，一步步踏入虚妄神国，每一个人踏入的瞬间，眼神都会立刻变得空洞幸福，灵魂被瞬间抽走，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脸上挂着虚假的、毫无生气的笑容，缓缓汇入城内的人流，再也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意识，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情绪，只剩下被虚空操控的麻木安宁。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致，恐怖到了骨髓。

白玉广场上，天舟联军彻底濒临溃散，士卒们哭嚎着，挣扎着，却又不由自主地朝着城门挪动，仙将们嘶吼着维持秩序，可连他们自己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恍惚，灵力紊乱，意识飘摇，整个联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这片虚妄的温柔彻底吞噬。

就在此时，虚空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狂暴嘶吼、贪婪咆哮，而是化作了最温柔、最慈悲、最能抚慰人心的梵音，直接响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软处，贴着心尖轻轻呢喃，无孔不入，避无可避：

“羁绊是苦，牵挂是累，记忆是痛，存在是枷锁。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皆是世间至苦。交出你的羁绊，交出你的牵挂，交出你的记忆，交出你的自我，我便赐你永恒无痛，赐你万世安宁，赐你永不消逝的圆满……”

温柔的话语，如同最致命的毒药，一点点瓦解着所有人的意志，瓦解着生灵的本心，瓦解着“活着”的意义。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侵蚀，外婆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温柔的呼唤越来越真切，心底的思念几乎要压垮所有理智，想要放弃一切，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永远留在这片“永恒净土”。张老板已经哭着迈出了第二步，小幽灵的魂体几乎要透明，戏子已经捡起折扇，准备登台，就连玉帝，都缓缓抬起了脚，想要踏入那片上古盛世。

天舟联军，即将全军覆没，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虚空的养料，成为这片虚妄神国里，一具具空洞幸福的行尸走肉。

绝不能这样！

我猛地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所有的思念、痛苦、遗憾、牵挂，全部化作一股滚烫的意志，从储物戒中，狠狠举起那枚陪伴我一路的铜书签。

铜书签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那是我和外婆唯一的合影，是我心底最珍贵的羁绊，也是虚空最想让我放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