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姜玉凤的手绘表格(2/2)
晓晓用笔在草稿纸上把符号一个个描下来,描一个念一个。
晓晓的声音很轻,念到“δ”的时候,舌尖抵着上齿,有点笨拙。
我看着晓晓的侧脸,路灯远远地照过来,在晓晓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黄。
“你听懂了吗?”晓晓转头问我。
“没有。但玉凤姐说撑过第一天就好。”
“那就撑着。”晓晓把笔帽套回去,把书合上,双手抱膝,仰头看藤萝架。
夜色里,藤萝的叶子只能看出轮廓,一团一团的,像悬在半空的云。
“羽哥哥,你说玉凤姐在清华,每天也这样啃书吗?”
“她表格上今天写的是函数极限。”我说,“应该也在啃。”
晓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在夜风里散得很快,像什么都没留下。
晓晓站起来,把高数书装回塑料袋,挂在车把上。
“我回去了。明天早上你把第一章看完,不会的问我。”
“你都会了?”
“不会。但两个人总有一个先看懂的。”晓晓跨上车,蹬了两圈,回头冲我摆了摆手。
路灯把晓晓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藤萝架的石桌底下。
我目送晓晓拐出巷子口,红色尾灯闪了一下,消失了。
回到书桌前,我重新翻开高数。
第一章第一节,我又读了一遍。
这次,那些符号好像乖了一点。
e不再是陌生的希腊字母,它只是一个数,一个任意小的正数,小到你觉得没有了,但它还存在。
我把英雄616抽出来,在草稿纸上默写了一遍极限定义。
写完,对着书检查,符号写错了一个,但意思对了。
我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个勾。第一个勾。
电话响了,是晓晓打来的。
“羽哥哥,你猜玉凤姐表格上8月4号写的是什么?”
“什么?”
“导数。她说导数比极限简单,因为极限是猜,导数是算。”晓晓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说她是不是在安慰我们?”
“可能是。”
挂了电话,我翻开玉凤姐那张表格的复印件,在“8月5日”和“数学”交叉的格子里,写上了“函数极限”四个字,画了个勾。
墨迹是蓝色的,在灯光下很清晰。
窗外,藤萝叶在风里沙沙响,远处的井架灯一闪一闪。
我想起玉凤姐的话——极限可以往后推。
今天我啃完了第一章第一节,明天啃第二节。
一天一寸,三百天,就是三丈。
【钩子】把书读薄,再压缩到十张。每科一张,像拆自己的骨头。玉凤姐说,这是高三最重要的事。明天上午,我要开始拆骨头了。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8月5日星期三晚上。啃《高等数学》。晓晓说她也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