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啃《高等数学》(2/2)
晓晓家在我家东边,隔了三条巷子。
我们每天一起上学,走的就是那条路。
“你懂了?”晓晓偏过头看我。
“大概懂了。”我说。
“那继续。”晓晓把书翻到第14页。
上面有姜玉凤画的一个图:数轴上a点居中。
左右各一道虚线,标着a-δ和a+δ。
页边批注:“先定精度,再找范围。顺序不能反。”
“δ是找出来的,不是定出来的。”晓晓念出声。
“这句话我昨天想了很久。你先定一个误差e,再去a附近找一段范围δ,只要x落在里面,算出来的结果和正确答案的差距就小于e。找到了,那段范围就是δ。找的过程,就是极限的思想。”
我拿起英雄616,在草稿纸上把这句话写了一遍。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有一种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的感觉。
像一扇门,之前一直硬推,推不动。
现在换了个方向,轻轻一拉,门开了。
晓晓又翻到后面几页,指着玉凤姐用铅笔写的批注。
“极限说白了,就是无限靠近。你想想,你从家走到学校,每次走一半,永远走不完,但你知道终点在那儿。那个终点,就是极限。e是你允许的误差,δ是你能接受的范围。两个人只要误差够小,距离就够近。”
“玉凤姐信里也写了这句。”我说。
“她写给咱们两个人的。”晓晓说,“她不在,但她的字在。”
我握着笔,脑子里那些符号忽然有了画面。
从家到学校的那条路,每次走一半,永远走不完,但终点在那儿。
回到石桌前,晓晓已经把书翻到第二节,开始看。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藤萝叶沙沙响。
远处,油田的井架亮着一排灯,像一串悬在半空的星星。
晓晓看了一会儿,把笔帽套回去,把书合上。
晓晓双手抱膝,仰头看藤萝架。
“羽哥哥,你说玉凤姐在清华,每天也这样啃书吗?”晓晓轻声问。
“她表格上今天写的是函数极限。”我说,“应该也在啃。”
晓晓站起来,把高数书装回报纸里,挂在车把上。
“我回去了。明天早上你把第一章看完,不会的问我。”
“你都会了?”我问。
“不会。但两个人总有一个先看懂的。”
晓晓跨上车,蹬了两圈,回头冲我摆了摆手。
路灯把晓晓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藤萝架的石桌底下。
我回到书桌前,把极限定义默写了一遍。
符号写错了一个,但意思对了。
我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第一个勾。
窗外藤萝叶在风里沙沙响。
我想起玉凤姐的话——把书读薄,再读厚。
明天上午,我要开始拆语文的骨头了。
十年之约,还有九年。我们真的能走到那天吗?
【钩子】把书读薄,再压缩到十张。每科一张,像拆自己的骨头。玉凤姐说,这是高三最重要的事。明天上午,我要开始拆语文的骨头了。十年之约,还有九年。我们真的能走到那天吗?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8月6日星期四上午。把书读薄。从六册课本到十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