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等会考出分的那些天,低烧先来了(1/2)
1998年12月18日星期五农历十月三十天气:晴,干冷上午
会考考完了,但成绩要等通知。
晓晓说得对,等出分的那些天,最难熬。
像嘴里含了一颗化不掉的糖,甜不甜,酸不酸,就是堵得慌。
今天早上出门,天晴着,但冷。
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干冷干冷的,刮在脸上像细砂纸。
藤萝枯枝在风里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
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晓晓已经在等了。
保温杯里装着热豆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豆浆还是烫的。
但从嗓子眼往下走的时候,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喉咙里像有一层薄薄的东西贴着,痒,但不疼。
“怎么了?”晓晓看了我一眼,围巾往下扒了扒,关切地问道。
“没事。嗓子有点干。”我低声答道。
“多喝点。”晓晓把保温杯又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温柔。
我又喝了一口。
豆浆滑下去,那层薄薄的东西还在。
我把保温杯还给晓晓,没再说什么。
上午补课照常。
孙平老师讲古文,讲到“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孙平老师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在晨光里晃了晃。
我笔记记了三页,但总觉得手上有点发软。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字有点飘。
课间的时候,我趴在桌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晓晓正往我的保温杯里倒热水。
杯口冒着热气,往上飘,被头顶的吊扇切成丝丝缕缕。
“你脸色不好。”晓晓把保温杯盖好,推到我手边,眉头微微蹙着说道。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我揉了揉眼睛,低声答道。
“昨晚过单词卡过到几点?”晓晓偏过头看我,声音里带着一点责备。
“十点半。”我低声应道。
“今晚早点睡。”晓晓轻声叮嘱道,又从花布袋子里掏出一颗润喉糖,放在我桌上。
糖纸是绿色的,上面印着“薄荷”两个字。
我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薄荷的凉气从喉咙往下走,那层薄薄的东西被冲开了一点。
中午放学的时候,阳光直直照下来,但没什么温度。
藤萝架下的石凳上,霜已经化干净了。
豆荚壳还在风里晃。
我推着车往家走,路过粮站的时候,闻到新米的香味儿。
但那股香味儿进到鼻子里,有点刺。
像什么东西把鼻腔撑开了一点,酸酸的。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饭了。
我扒了两口,放下筷子。
“不吃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关切地问道。
“饱了。”我低声应道。
“就吃这么点?”母亲走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里带着担心。
“早上豆浆喝多了。”我低声解释道。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父亲在旁边看新闻,新闻里在重播抗洪救灾的专题片。
我没开电视,进了屋,坐在书桌前。
下午到校,第一节课是英语。
梁雁翎老师抱着录音机走进来,时尚卷发用一枚银色发卡别着,按下播放键。
我跟着念,念到第三个单词的时候,嗓子里的那层薄薄的东西还在。
痒,但不疼。
像有一根头发丝贴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课间的时候,我站在走廊里,靠着栏杆。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吹在脸上,凉。
我把手插进口袋,手指碰到那颗豆荚种子。
豆子圆溜溜的,深褐色,硬得像小石子。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晓晓从教室出来,站在我旁边。
晓晓围巾又围上了,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你手凉。”晓晓看了我一眼,声音闷在围巾里。
“天冷。”我把手往口袋里缩了缩,低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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