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五科压缩纸重新贴墙(2/2)
我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墙。十张压缩纸,一张一张,整整齐齐。纸角有的用透明胶粘着,有的用饭粒按在墙上。饭粒干后留下一点白印,像小小的米粒化石。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纸角微微翘起,又落下,像在呼吸。
我拿起英雄616,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今天的勾。然后我翻开政治压缩纸,在认识论那张背面,在“等回来”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贴墙完成”。
窗外,天晴着,太阳挂在东边,但没什么温度。藤萝枯枝在风里晃。院门外的巷子里,有个老太太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着白菜。风把白菜叶子吹得翻过来,露出白白的菜帮子。老太太停下来,把叶子按了按,又继续推着走。她的棉鞋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嘎吱嘎吱响。
我翻开高数书,继续啃。看了一会儿高数,我又抬头看墙。十张压缩纸上,有我的字,也有姜玉凤的批注。语文那张上,姜玉凤在“落霞与孤鹜齐飞”旁边写了一句“背此句时,闭眼三秒”。数学那张上,姜玉凤画了一条曲线,标了“先证存在,再求具体”。政治那张上,姜玉凤写了“等回来”,又擦掉了,留下浅灰色的痕。
我又拿起笔,在高数书上继续看。导数应用,函数单调性、极值、最值。例题一道一道往下推。推完一道题,我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然后翻开政治压缩纸,在认识论那张背面,又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贴墙完成”。
父亲在客厅里算账,计算器按键声嘀嘀响。过了一会儿,父亲低声说:“下个月还。”母亲轻声说:“利息又涨了。”我听着那些声音,手里的笔停了一拍。然后我把注意力拉回高数。箭头有方向,有长度。我的方向是郑大。长度——还有多少天?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院门外的巷子里,路灯还没亮,但远处井架上的灯已经亮了,一闪一闪的。像一串悬在半空的星星。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那儿有一道英雄616压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我又回到书桌前,翻开高数书,继续往下看。墙上的十张压缩纸在风里轻轻响,像十面小旗。
母亲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白菜豆腐的,冒着白气。母亲把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墙上的压缩纸,轻声说:“你爸刚才说,明年开春,他单位可能有补助。你别操钱的心。”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低声说:“知道了。”
母亲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那面墙,说:“玉凤那丫头要是看见这面墙,肯定高兴。她从小就爱画地图。有一回她来咱家玩,拿粉笔在院子里画了一地的格子,说是跳房子。后来你爸回来踩上去,她还不让,非说那是她画的地图,踩坏了就找不着路了。”
我笑了一下,嗓子哑哑的。母亲也笑了,转身出去了。
“钩子”墙贴好了。线代还没入门。矩阵是表格,我家账本也是表格。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1月14日星期四晚上。高数线代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