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晓晓拿来一模空卷（2/2）

“你自测那份，对完了没？”晓晓问。

“对完了。”我如实答。

“那你拿空卷再对一遍。”晓晓说，“孙老师说了，空卷对答案，能看出你自测的时候是不是漏了步骤。”

“嗯。”我应道。

“你手冷吗？”晓晓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确实有点凉，虎口那儿有一道英雄616压出来的红印子。我笑了一声，嗓子哑哑的，笑出来像砂纸磨过木头。“冷啊。你搁石墩上，我出去拿的时候手都冻僵了。”

晓晓在电话那头也笑了，很轻，像风吹过藤萝叶。“那你多穿点。别光顾着对答案，药吃了没？”

“吃了。”我答。

“别空腹。”晓晓说。

“知道。”我应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晓晓说：“我挂了。你慢慢对。”

“你也是。别熬太晚。”我低声说。

话筒里传来“咔嗒”一声。我把话筒放回去，回到书桌前。

我翻开语文空卷，对照自测卷，一道一道过。选择题全对。文言文阅读，我选的对偶，空卷答案也是对的。作文题是《我在这三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空卷的参考答案里写着“建议从真实经历出发”。我往下看，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导数应用。空卷答案上写着：先证存在，再求具体。我自测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第二问的极值点，我算对了。英语卷子，完形填空第15题，空卷答案上写着“whatever”。我自测的时候填的也是whatever。政治卷子，认识论那道大题。空卷答案上写着：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实践是认识发展的动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自测的时候写了这三句。历史卷子，时间轴那道题。空卷答案上画了中国史和世界史两条轴，交叉点用黑笔圈出来。我自测的时候也画了两条轴。

五科空卷，一页一页翻过去。我的手没抖。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每个圈旁边标着题号。标准分还是算不出来。但空卷上的答案，我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有底了。

我把五科空卷收好，和自测卷放在一起。然后我拿起英雄616，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今天的勾。窗外，天晴着，太阳挂在东边，但没什么温度。藤萝枯枝在风里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远处，井架上的灯在日光里只剩一个淡淡的影子。

母亲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角。汤是白菜豆腐的，冒着白气。母亲把碗往我手边推了推，轻声说：“喝了再写。”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五张空卷。晓晓的字在纸条上，清秀整齐。我把纸条折好，夹进政治压缩纸里。然后我拿起英语单词卡，念了一遍“abandon”，又念了一遍“ability”。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响。一个勾，两个勾，三个勾。

“钩子”五张空卷压在石墩上，薄霜化出一个圆。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下午，还要拿它们把自测卷再对一遍。那两道拿不准的选择题，像两根细刺，还扎在手指上。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1月23日星期六下午。左边自测，右边空卷。五科，一科一科对。错题旁边，要写“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