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羽晓梦藤萝 > 第684章 沙河之约

第684章 沙河之约(2/2)

目录

“散心啊!”王强咬了一口包子,“孙平老师说了,考前放松。我也放松。”

“你放松什么?”晓晓在旁边说,“你又不考试。”

“我怎么不考试?我也考啊!”王强把包子咽下去,“我虽然考不过你们,但我也有压力啊!我爸说了,这次月考要是再倒数,回家要挨削。”

“那你去吧。”我说。

“真的?”王强的眼睛亮了。

“真的。”我点了点头,“但你别顾着吃。”

“嘿嘿。”王强挠了挠后脑勺,“我保证,就吃一袋包子。”

中午放学,藤萝架下的石凳上,薄薄一层霜还没化干净。芽苞的影子落在地上,细长细长的,交错着。晓晓把政治笔记推过来。

“你政治弱,多看看。认识论这块,去年高考考了一道大题。今年可能还考。”

我翻开笔记。晓晓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等待,也是一种实践。”

我看着那行字,鼻子有点酸。

“晓晓。”我叫她。

“嗯。”晓晓偏过头看我。

“周日去沙河,我带什么?”

“带你自己。”晓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带脑子。别带卷子。”

“王强带包子。”我说。

“他带包子,你带脑子。”晓晓说,“分工明确。”

我笑出了声。阳光落在晓晓脸上,亮了一下。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罗杰老师讲一模卷子,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眯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实。

“这道解析几何题,全班三十个人,只有三个人做对。复读生那边,做对的有十几个。”罗杰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图,“你们差的不是脑子,是练得少。”

我强撑着记笔记。笔记记到一半,困劲儿又上来了。四联药的副作用像一层湿棉花,从后脑勺慢慢裹上来。眼皮沉得厉害,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字有点飘。晓晓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手背凉凉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子。我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拿起笔,继续写。

第二节课是英语。梁雁翎老师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男声念得很快。我竖起耳朵,一个词一个词地抓。但困劲儿又上来了。听力放到第三题的时候,我的眼皮又开始沉。晓晓从花布袋子里掏出一颗润喉糖,放在我桌上。绿色的糖纸,薄荷味。我剥开含进嘴里,凉气从喉咙往下走,困劲儿被冲开了一点。

第三节课是政治。戴玉主任讲认识论,声音干脆利落。我在笔记本上画框架,画到一半的时候,困劲儿又来了。这次比上午任何一次都厉害。我的笔尖在“实践”两个字上停了一拍,然后就停在那儿,没动。晓晓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从草稿纸上撕了一角,写了三个字,推到我这边。

“撑住啊。”

字很小,但清清楚楚。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晓晓没看我,笔尖在政治压缩纸上沙沙响。但她的右肩微微往我这边偏了一点。我攥了攥拳头,把框架画完。字有点歪,但写完了。

戴玉主任的声音还在讲台上响着。“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实践是认识发展的动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那些字从耳朵里钻进来,又从我脑子里滑过去。但攥着的拳头是实的。暖的。

放学的时候,孙平老师走到我桌边,敲了敲桌面。“陈莫羽,周日去沙河,可以。但别着凉。你肺上刚好。”

“知道了。”我应道。

“王强也去?”孙平老师问。

“嗯。”

“看着他点。别让他一个人把包子全吃了。”孙平老师说完,转身走了。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在夕阳里晃了晃。

晓晓把两颗豆荚种子放在我手心里。“后天沙河,带上脑子。”

我攥着豆子。圆溜溜的,硬邦邦的。

“钩子”后天,沙河。柳树该发芽了吧?晓晓把豆荚种子放在掌心,说考完了就种下去。可三月八日,第一次月考在等着。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3月7日。沙河畔,柳芽初绽。王强带一袋包子。晓晓说:“两颗种一起,谁都不许掉队。”河冰裂开,春天来了。可三月八日,考场在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