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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月考语文、政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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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3月8日星期一农历正月廿一天气:晴,干冷上午/下午

院门外的老槐树在晨风里晃。藤萝架上嫩叶半展,零星豆荚壳轻响。软软的,绿绿的。

早上五点半醒。窗外天还黑着。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亮线。我翻了个身,手背搭在额头上。不烫。嗓子里的那层薄薄的东西还在,痒,不疼。

起床,吃药,吃早饭。四联药的恶心劲儿还在,药片滑下去的时候,苦味儿从嗓子眼一直漫到舌根。我扒了两口小米粥,放下筷子。

“再吃两口。今天考试。”母亲把碗推过来。

我又拿起筷子,把馒头吃了。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但没翻上来。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干冷干冷的。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晓晓已经在等了。今天晓晓没带保温杯,只带了一个透明的水壶,里面是凉白开。

“考前别喝豆浆。万一跑厕所。”晓晓把水壶递过来。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白开,没味儿。但嗓子舒服了一点。

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李大爷坐在传达室门口的马扎上,蒲扇搁在膝盖上。黄狗趴在李大爷脚边,尾巴扫了扫地面。

“李大爷早。”我喊了一声。

“哎。今天考试?好好考。”李大爷抬起头,花白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知道了。”我推着车往里走。

上午第一场,语文。

考场在本班教室。桌子已经排好了,单人单桌。我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桌面上干干净净。桌角上放着准考证,0307。

监考老师是费政,高三理(2)班的班主任,特级教师。戴玳瑁眼镜,神似傅彪,脸黑着,站在讲台前面。费政老师一个一个检查准考证,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像尺子一样量过来。

“进去吧。按考号坐。”费政老师把准考证递回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找到0307座位,坐下。椅子嘎吱响了一声。窗外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但树底下枯草里,那几株小草还在。嫩绿的芽尖比昨天又长了一点。

卷子发下来。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油墨味儿,有粉笔灰味儿,有冬天干冷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凉味儿。我戴上眼镜,又擦了擦镜片。卷子上的字清清楚楚。

先翻到最后看作文题。《手》。

比一模的《我在这三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更具体。我盯着那个题目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很多只手。母亲在厨房揉面的手,父亲递北冰洋的手,晓晓隔着院门塞笔记的手,孙平老师沾着粉笔灰的手,姜玉凤在清华画表格的手,莉莉练声时按着喉咙的手。

然后我拿起笔,开始做前面的基础题。字音、字形、词语、病句、文言文阅读、诗词鉴赏。

文言文阅读选的是《师说》。题目问:“其闻道也固先乎吾”中“固”的意思。我写了“本来”。又问“师道之不传也久矣”的论证方法,我选了对比论证。

作文写了一刻钟左右。我写的是母亲的手。写她凌晨煎鸡蛋时油锅溅起的小泡,写她在灯下数药费单时手指攥得发白,写她给我熨校服时拇指上的茧。最后写到晓晓隔着院门塞笔记时,指尖冻得通红,在门缝里停了一拍。

写完最后一个字,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我检查了一遍,把答题卡涂好,翻过去扣在桌上。然后我坐在椅子上,看窗外的梧桐树。枯枝在风里晃,偶尔有一片没落干净的叶子被吹下来,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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