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二模落幕(2/2)
我嗓子哑哑地笑了一声,她也笑了。
中午放学,天放晴了。云层裂开更多的缝,阳光一缕一缕地漏下来。石凳上积的那一小洼水里映着云缝光,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晓晓站在架子心上点了点:“含着。你嗓子哑了。”
糖纸是绿色的,薄荷味。我剥开含进嘴里,凉气从喉咙往下走。
“等出分。”她把袋子抽绳紧了紧。
我把糖纸折好塞进口袋,点了点头:“嗯,等出分。”
她跨上车,蹬了两圈,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估了多少分?”
“没估。”我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估了也没用。”
“我也没估。”她嘴角弯了一下,“但我觉得比一模好。”
“为什么?”我追了两步。
她没回头,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因为你今天做题的时候,没停下来发呆。”
说完蹬着车走了。红色尾灯在巷子口闪了一下,消失了。
下午的课,孙平老师把二模的卷子发下来讲了一遍。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对了,罗杰老师画了一个勾,旁边写“有进步”。政治认识论那道大题,戴玉主任给了一个“良”。她在讲台上说:“陈莫羽,你认识论这块比一模的时候清楚多了。”
讲到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时,孙平老师停顿了一下。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辅助线:“这道题,复读班做对的有十几个,应届班只有三个。三个里面,有一个是陈莫羽。”
我坐在旁边有人“喔”了一声,王强的脑袋从后排探过来,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孙平老师敲了敲黑板:“别喔了。三个人做对,说明什么?说明这题不难。不难的题,你们为什么做不对?练得少。从今天起,每天多做一道大题。做对了画勾,做错了抄十遍。”
放学时,孙平老师走到我桌边,敲了敲桌面:“二模成绩明天出。你别来问我。自己看红榜。看完红榜,来办公室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把笔帽套上,点头应了一声。
“不管考成什么样,”他看了我一眼,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稳,“明天下午,办公室见。”
晓晓把两颗豆子放在我手心里。我攥着豆子,圆溜溜的,硬邦邦的。
“明天出分,不管考成什么样,这两颗豆子都种下去。放窗台上。等它发芽。”她看着我,语气不容商量。
“无论什么?”我低声问。
“无论什么。”她眼睛没躲,一字一句地说。
晓晓跨上车,蹬了两圈,红色尾灯在巷子口闪了一下,消失了。
我转身回教室,把花盆从窗台上端下来,装进书包。花盆不重,但得小心端平,别让土洒出来。我背着书包往车棚走,路过音乐楼时,琴房里亮着灯。莉莉的练声从窗户缝里传出来,啊——啊——的,一声高一声低。
我回到家,把书包放在书桌上。两颗豆子攥在手心里,已经被汗焐热了。我把那个陶土花盆从书包里掏出来——盆里的湿纸巾还湿着,两颗豆子还没发芽。
我把晓晓给的两颗新豆子放在花盆旁边。然后拉开抽屉,翻出一把小铲子。铲子是母亲种花用的,铁皮磨得发亮。
“不等出分了。”我对着花盆说,“现在就种。出分是明天的事,种豆子是今天的事。”
我把湿纸巾掀开一角,用小铲子在土里拨了两个浅坑。然后把两颗豆子放进去,盖上土,浇了一点水。水渗下去,土面上洇开两小圈深色。
我把花盆端端正正放在窗台上。四颗豆子,全在土里。明天带回学校,放回教室窗台。
窗外,云层越裂越开,阳光一片一片落下来。南窗那边,玉兰树的花苞在阳光里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白色花瓣的一角。
“钩子”明天出分。二模成绩。标准分崩溃。原始分涨了,标准分跌了。有人在哭。我没有哭。但我也没笑。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3月18日。标准分崩溃,排名过山车。我标准分回升,但离664仍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