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操场三圈（2/2）

“耳朵嗡嗡嗡，跟你说了也没用啊？”我把手往口袋里缩了缩。

“说了，我可以帮你。”晓晓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风把她的刘海吹起来，露出一整张脸。

“你怎么帮？”我也停下来。

“我陪你练习听力呀！”她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伸到我面前，“咱们提早练习，你听不清的时候，我给你复述一遍。句子没听懂，我写下来给你看。练得多了，自然会好得多。”

我看着晓晓的手，手指细长，指节分明，小指上那圈白胶布已经换了新的。

“不行，那会影响你的学习节奏与进度。”我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摊了摊。

“没什么不行？”晓晓没把手收回去，眼睛直直看着我，“高考之前，你的听力我负责到底，就这么定了。”

“这……哎呀！晓晓？我自己能行的！你不用……”我试图想让晓晓不这么干，但却不知该怎么说。

“羽哥哥！你再不听话，”晓晓把手收了回去，揣进口袋里，下巴微扬，嘟嘴假装生气道，“我可不高兴了？”

“呃……好吧好吧！我听你的。”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呵呵！”晓晓高兴地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第二圈。

耳鸣退了一些，但没完全消。知了还在叫，只是声音小了一点儿。

晓晓走在我旁边，开始说别的事。

“莉莉的嗓子还没好利索，罗老师现在让她减半练声。”晓晓偏过头看我，手在风里比划了一下。

“她会减半吗？”我问。

“减半才怪。”晓晓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四月就要省统考了，以她的个性指定会加码。”

“她一定会过关的！”我说。

“一定会！”晓晓也笑了，眼睛弯成两道细线。

“不过过度加码，嗓子会吃不消的，适当休息才好，你有空了劝劝莉莉才好。”我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会劝她的，不过话说回来，”晓晓偏过头看我，眼睛里有光在跳，“莉莉跟某人还真有点儿像呢！”

“谁？”我偏过头看晓晓。

“你猜？”晓晓嘴角翘了翘，快走两步，把我甩在后面。

第三圈。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儿酸。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风太暖了，可能是耳鸣退下去之后人有点儿虚，也可能是这三个月攒的事太多，压得胸口发闷。

我把脸偏到一边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敢看晓晓，但晓晓好像看见了。

“想哭就哭呗！”晓晓的声音很轻，眼睛看着前方的跑道，“我又不看你。”

“谁要哭了？”我吸了吸鼻子。

“我又没说你。”晓晓把头偏到另一边，语气里带着笑，“我说我自己呢。这风吹得，眼睛里进沙子了。”

我没接话，但心里那股酸劲儿慢慢退下去了。

第三圈走完，我们停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树底下的草绿了。

“三圈走完了。”晓晓转过身，面对着我。

“嗯。”我抬起袖子蹭了蹭眼角。

“耳朵还响吗？”晓晓偏过头看我。

“好多了。”我放下袖子。

“那明天继续。”晓晓把校服袖子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明天得带两颗糖，走完含一颗，免得嘴里泛苦。”

“你嘴里苦啊？”我笑了一声。

“你才苦，我嘴里甜好不？”晓晓抿着嘴笑了一下，转身往教学楼走。

我跟在晓晓后面，风从背后吹过来，把耳鸣的最后一点余音也吹散了。

“晓晓。”我叫住她。

“嗯？”晓晓脚步慢了一拍，没回头。

“谢谢你。”我说。

晓晓没回头，过了两秒才说：“谢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就是谢谢。”我快走两步，跟晓晓并排走着。

“行了行了，听着麻酥酥的。”晓晓摆了摆手，步子又加快了，“快走吧！”

放学前，我从笔盒夹层里掏出政治压缩纸，在认识论那张背面画了一个勾——今天的勾。

“钩子”三圈走完了。可李建军一天都没歇。明天，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会说什么？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3月27日。课间去水房接水，走廊迎面碰上李建军。他慢下脚步问“身体好些了吗”。擦肩之后，各自回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