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这酒不错(2/2)
滕石勒面不改色,一动不动,络腮胡子下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任由崇武将酒杯斟满。然后,他冲皇帝遥遥一拱手:“多谢陛下赐酒。”
虽然酒宴是他摆下的,但难保皇帝不会在这壶中做手脚。他竟如此毫无戒心,委实出人意料。
崇武又端着酒壶,转向旸无极。
帐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无弃心想:你旸无极与皇帝势同水火,总该不敢答应吧?
没想到,旸无极居然同样没有拦阻。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任由崇武将那杯酒缓缓斟满。
酒液撞击银杯,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这死寂的大帐里格外刺耳。
皇帝对崇武招了招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也帮朕斟满。”
崇武微微迟疑:“这——”
皇帝两眼一瞪,目光如刀锋般扫过。
崇武顿时心头一凛,赶紧上前,将皇帝面前的酒杯也斟得满满当当。
皇帝端起酒杯,银杯在他指间轻轻转动。他抬眼,目光从滕石勒与旸无极脸上缓缓掠过,忽然朗声道:“来,二位爱卿,陪朕一起干了这杯!”
说罢,他仰起脖颈,一饮而尽。
两位侯爷对视一眼,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同时举杯,仰头将酒灌入喉中。
咕咚……咕咚……
三杯酒,同时见底。
无弃趴在帐壁的破洞后,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三人明明各怀鬼胎,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居然如此“相信”彼此?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喝了下去?
他正纳闷,目光不经意扫过皇帝案下的右手——
皇帝垂在兽皮毡上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那柄阔刃影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收起。
而更令人惊诧的是,他右手指尖正有一滴滴透明的液体落下,无声地渗入兽皮毛毡之中,像暗处撒尿一般,很快便洇湿了一小片。
无弃瞳孔骤缩。
原来皇帝刚才举杯饮酒的瞬间,已暗中运炁,将入喉的烈酒尽数逼出,顺着右臂经脉,从指尖排出!
他再抬头望去——
滕石勒放下酒杯,抬手一抹嘴唇,那浓密的络腮胡须上,竟沾着几粒亮晶晶的碎屑,在烛光下一闪而逝。
无弃顿时恍然大悟:这家伙竟是将酒水入口的瞬间,以极寒灵炁冻成细小的冰屑,含在舌下,再借着抹嘴的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地吐了出来。
而旸无极同样不遑多让。
他放下酒杯时,那张苍白的脸已变得通红,额角、鼻尖、脖颈处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将锦袍领口都浸湿了一片。
他竟是将那杯烈酒全部化作热汗,逼出了体外。
好一出各怀鬼胎的“同饮共欢”!
三人放下酒杯,帐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在三人脸上跳跃,将各自阴晴不定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
皇帝忽然脸色一沉。
那变化快如翻书,方才还春风和煦的面容,瞬间凝上了一层寒霜。他猛地一拍案几,银杯震得跳起半寸,厉声喝道:
“旸无极,你该当何罪?!”
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帐内的烛火齐齐一暗,仿佛被这雷霆之怒压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