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没有君臣之分(2/2)
崇武出自夷陵崇氏,是山圣崇康的嫡裔,这番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声若洪钟。
旸无极缓缓转过头,轻蔑地瞥了崇武一眼:“旸某乃旸氏家主、天下赤裔首领。你算哪根葱?你想插嘴,等你爹死了,把崇氏家主之位传给你再说!”
“你——”崇武气得面色涨红,手已按上剑柄,就要拔出来。
“退后。”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离开旸无极的脸。
崇武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一道棱,终是愤愤地退后半步,手仍然按着剑柄。
皇帝缓缓站起身,衣服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他面向旸无极,身形挺拔如枪,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真想较量,就别那么多废话。不过,交手之前,朕想问朔原侯一句话。”
一直沉默的滕石勒,此刻终于动了。
他懒洋洋地靠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像头餍足的熊罴,坐山观虎斗看了半天的戏。被皇帝点名,他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腰,络腮胡子下的嘴角扯了扯:
“陛下想问什么?”
皇帝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钉在他脸上:“朕想知道,朔原侯怎么看?”
滕石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烈酒熏黄的牙。他将酒杯往案上一顿,酒液溅出几滴,声音粗粝而油滑:
“臣听陛下的。陛下说打,咱们就打;陛下说喝酒,咱们就喝酒。”
话说得漂亮,仿佛客观中立,两不相帮。
可无弃听得明白——一个是君,一个是臣,在这大逆不道的场合里,“保持中立”本身,就已经是偏向了那“臣”。
皇帝是天子,天子何须臣子来“中立”评判?这分明是已经把皇帝拉到了与逆贼对等的位置。
皇帝盯着滕石勒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点头,嘴角扯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好……很好。”
他猛地转身,衣服下摆袍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烛火扯得剧烈摇晃:
“这里太局促,咱们出去较量!”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向帐门,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战鼓擂动。崇武紧随其后,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帐内每一个人。
旸无极没有立刻起身。
他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待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他才缓缓将手伸入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
那瓷瓶通体漆黑,瓶身上用银丝细细缠绕着某种诡异的符文,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瓶塞是骨质的,像是某种野兽的牙齿。
旸无极拔开瓶塞,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甜腻得发腥,像是千年人参混着腐尸的血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他倾斜瓶身,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
那药丸通体赤红,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颗微缩的心脏,甚至……在微微搏动。
旸无极盯着那颗药丸,舌尖缓缓舔过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贪婪。他仰头,将药丸抛入口中,喉结滚动,生生咽下。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