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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千里逃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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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头发凌乱,蓬草般散在肩头,沾满灰尘与草屑。满面尘灰,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一双眼睛虽难掩疲惫与哀伤,却依然清亮。

五官毫不陌生。

尤其是唇角边那颗小小的黑痣——

正是数月前在朔原军大营救过的那名怀孕少妇。

只是此刻她面颊消瘦,颧骨微微突出,远不如之前丰润。那晚在火光下看到的圆润脸庞,如今削去了整整一圈,下巴尖尖的,像一把倒悬的小刀。

差异更大的是——

她斗篷下腹部并无隆起。

平坦如初。

不知孩子已经生下,还是流产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下去,那少妇似乎听到了供案下的动静,微微侧头,目光朝供案方向投来。

无弃反应极快,四条腿一蹬,无声无息地从供案正面绕到侧面,身体紧紧贴着墙壁的阴影。黑色的皮毛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连一双绿幽幽的猫眼都半阖上,只留一条细缝。

少妇俯下身,弯腰朝供案下察看了一番。

烛光从她手中晃过来,照进供案底下的暗角。无弃屏住呼吸,纹丝不动。

光柱在他身旁扫过,掠过他蜷缩的角落,却没有停留——那片阴影太深了,蜡烛的光芒透不进去,只能照见一片模糊的漆黑。

少妇看了片刻,似乎以为只是老鼠之类,直起身来,重新面对条案上的灵牌。

无弃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

少妇从条案上拿起那块灵牌,双手捧着,举到眼前仔细打量。烛光映在灵牌斑驳的漆面上,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字,但无弃离得太远,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看着看着,忽然将灵牌缓缓贴在面颊上,紧紧贴住,像是偎依着什么人。

眼睛闭上了。

嘴唇微微翕动,呢喃自语,声音模糊得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在跟灵牌上的人说话,又像是在念叨一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旧事。语调低缓,缠绵悱恻,像一首断了弦的曲子,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溢出。

无弃竖起耳朵,竭力捕捉那呢喃声中的字句,却只能分辨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拼不成完整的词。

然后——

吧嗒。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滚落,砸在灵牌的边缘,溅成一小片水渍。

吧嗒。

又一滴。

吧嗒、吧嗒、吧嗒。

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顺着面颊滑过那颗黑痣,滴落在灵牌上,在陈旧的漆面上洇开,像一朵朵无声绽放的花。

她越哭越伤心。

起初还是无声地流泪,身体微微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渐渐地,压抑不住,喉咙里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夜里独自舔伤。

那呜咽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切,终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哭声——

“呜……呜呜……”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被石壁反射回来,带着一层诡异的回响,像是亡灵在跟她一起哭。

灵牌上的人,想必是她极亲近的人。

无弃蹲在阴影里,听着那哭声,心里莫名其妙地发堵。他想起老爹,想起合欢坊,想起小时候趴在老爹背上听他哼歌谣的日子。

如果老爹不在了,他大概也会这样哭吧。

哭了许久。

少妇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哭声渐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用手背揉了揉红肿的双眼,眼皮肿得像两枚核桃,睫毛上挂着泪珠,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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