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千里逃亡(2/2)
她将灵牌从脸颊上移开,双手捧着,端详了又端详,目光里满是不舍与留恋,像是想把那张看不见的脸永远刻在眼里。
最后,她咬了咬牙,将灵牌轻轻放回原位,指尖在牌面上最后抚了一下,像是在抚摸某人的发丝。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踉跄,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拖着千斤重的铁链。到了门口,她停了一下,微微侧头,似乎想回头看一眼。
但最终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拉紧斗篷,迈出门洞。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在寂静的戈壁上传出去很远,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声吞没。
——
无弃从阴影里钻出来,重新回到供案底下,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但精神得很,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浮现出那少妇的种种——
在朔原军大营里,她挺着六七个月的大肚子,用木簪扎瞎了一个壮汉的眼睛。被踹倒在地后,她死死护住肚子,绝望却未曾昏厥。等威胁解除,她立刻起身、扒斗篷、解缰绳、翻身上鞍、策马冲营——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如今又在数千里之外的荒原上,独身一人,骑着马穿过冰天雪地的戈壁,找到这座荒废的祠堂,只为了对着一块灵牌哭一场。
她到底是什么人?
孩子到底生没生下来?
无弃想得脑仁疼,也想不出个头绪。翻了个身,把尾巴卷在鼻子上,强行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恍恍惚惚有了一丝睡意,意识开始下沉,像一块石头缓缓坠入深水——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
又来了。
无弃“噌”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这次的声音不止一匹马。蹄声杂乱,有重有轻,至少两匹,从远处飞驰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吁——”
马匹在门外停下,铁蹄刨着冻硬的地面,鼻孔喷出两道白雾,打着响鼻。
噗、噗——脚步声,两个人。
无弃的身体瞬间绷紧,四肢抓地,随时准备蹿逃。
两个人大步冲进石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身材中等偏胖,穿着讲究。紫色圆领袍,料子是上好的贡缎,腰间悬着一枚青色玉佩,通体温润,一看就价值不凡。面庞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眼窝略深,目光精明而锐利——十足的富商模样。
第二个紧随其后,是个精干汉子,三十来岁,身材精瘦,肌肉紧实,穿一件褐色粗布短衫,袖口扎紧,腿上打着绑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脚步轻快无声——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像是富商的仆从兼护卫。
紫袍富商站在石屋中央,举起手中蜡烛环视四周。烛光照亮了满墙的灵牌,灵牌的影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错的,像一张不断变幻的面具。
褐衣仆从没有停留,立刻绕着屋子开始仔细查看。他动作干练,先沿墙根走了一圈,又检查了条案和供案,最后弯腰查看每一个角落。
无弃心头发紧,身体缓缓向供案边缘挪动,后腿蓄力,做好了随时蹿出去的准备。
果然——
褐衣仆从弯腰查看供案下方时,目光一扫,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了无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