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咱仨会不会已经入土了,先生还活着?(1/2)
七月的河东道,暑气未消,官道上车马稀稀拉拉。
鸣沙镇在灵州城北三十里,靠着黄河边,是个不大不小的集镇。
回纥人、党项人、汉人混着住,街上铺面多半是收皮毛药材的。
张掌柜的铺子门脸不起眼,三间土坯房,门口搭了个草棚,底下堆着半人高的羊皮垛子。
马车停在门口时,张掌柜正蹲在草棚底下拿小刀刮一张羊皮上的油渍。
抬头瞅了一眼,把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来了?”
“来了。”
两人没多话。
冯仁跟着他进了后屋,张掌柜从灶膛后头摸出个油布包,摊开,里头是一沓文书。
“上个月试走了两趟,头一趟三十匹驮马,驮的硼砂和麝香。
从鸣沙镇往北走三日到黑山峡渡口,吐蕃那边派人在渡口接货,拿羊皮和牦牛尾换。
第二趟多加了五十匹,货是吐蕃那边的管事亲自押的。
数目对得上,账走得平。”
冯仁翻了翻文书,指着其中一笔:“这笔硼砂折价怎么比市面低了两成?”
“低了才有人接。”张掌柜蹲回灶膛边,“吐蕃人急着出手,咱们压价,他们咬牙认了。
转手往太原府走,按市价出给河东的药材铺,中间利厚得很。
但这事不能干长,干长了吐蕃人回过味来,肯定要抬价。”
“你打算怎么办?”
“掺着来。”张掌柜伸出三根指头,“三成压价收,三成按平市,四成让他们拿货折绢帛。
这样吐蕃人觉得不亏,咱们也有赚头。
再加上回纥那边也走同样的路子,三家比价,谁也摸不清咱们底牌。”
冯仁点头,又问:“吐蕃那边派的谁来接洽?”
“头一趟来的是个千户,叫尚结赞。
第二趟换了个管事的,叫达扎,说是赞蒙梅朵的远房舅舅。
人倒是爽利,就是话多,老打听长安的事。”
“你怎么回?”
“我说我就是个收羊皮的,长安的事不知道,灵州的事倒是门儿清。
他问灵州有多少兵,我说灵州城里卖羊肉的铺子有十七家,一家一天卖三只羊,你自己算。
他愣了半天,后来不问了。”
冯仁点头,“如果那个叫梅朵的女子亲自来,她提的任何要求都不要答应。”
“若她要是给钱呢?”
这话说得毫不避讳。
冯仁思虑片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若只是一些小事,告诉也就告诉了。
要是大事,你跟她说瑶半个月。”
“然后我再将信息传给东家。”张伯说。
“嗯。”冯仁点头。
……
九月。
冯仁回到长安。
李白就在院中等他。
“回来了?”冯仁问。
李白点头:“我去陈留时,碰见茅山上清高天师。
他给我赐了符箓,明日就前往齐州。”
“要我送你一程?”
“是。”
“咋?就那么想受苦?直接去终南山或者去找袁天罡要度牒不更好?
我听说入茅山上清派要围绕神坛自缚双手走七天七夜。”
“走七天七夜就走七天七夜,权当活动筋骨。”
冯仁看了他半晌,“行,我不拦你。
不过回来别跟我显摆你那些符箓还有功法。”
李白挠了挠头:“这是当然,毕竟我是先生您教出来的。”
——
次日一早。
冯仁亲自驾车,车里坐着李白、杜甫,外加外边骑马的高适。
出长安,到一处官驿。
冯仁问:“杜子美,你不在吏部上班跑出来作甚?”
杜甫愣了愣,随即苦笑:“您这话问得……我告了三月假,吏部那边崔侍郎批的。
说是考功司近来没什么急务,让我出来透透气。
再说了,有怀瑜,我放心。”
好家伙,事情让我曾孙这个新手办,你个老货做的竟是孙子事儿……冯仁(lll¬ω¬)。
入夜。
高适问:“太白兄、子美兄,这位赶车的是何人?我咋觉得那么熟悉?”
杜甫小声问李白:“他不知道?”
李白摇头:“不知道。”
这两肯定有事情瞒我……高适撇撇嘴:“我说,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李白抹了被喷一脸的口水(lll¬ω¬):“行了行了,就给你透个底。
这人咱们仨都认识。”
“咱们仨都认识……”高适顿了顿:“难不成是……”
杜甫点头,“是你想的那位。”
“可……他怎么可能?”高适难以置信跑到窗边,看向在外边饮酒的冯仁。
“他不会老?”
李白摊了摊手:“何止啊,先生从贞观朝活到现在,都能当你祖宗了。”
高适那一夜没睡着。
他躺在官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隔一会儿就爬起来扒着窗缝往外瞅。
高适数了数,打从入夜到三更,这人至少喝了四壶,愣是没见起身解手。
“看出什么来了?”杜甫在隔壁铺上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笑。
“看出他肾好。”高适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不是,子美,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儿你们知道多久了?”
杜甫沉默了一会儿:“我比你早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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