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咱仨会不会已经入土了,先生还活着?(2/2)
太白辞官前带我去见先生。
我瞧着他那张脸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心里就犯了嘀咕。
先生还装袁天罡,没想到正主翻墙进来。”
“袁天罡?!”高适惊得,口吃的老毛病又犯了:“那……那老神仙还活着?”
“活着。”李白翻了个身,“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的。
看着,也才三十岁。
俩人加起来快四百岁了,还搁那儿比谁记性好,背《汉书》玩。”
高适半天没吭声。
杜甫看向李白:“高三十五……不会被傻了。”
李白翻了个身:“谁知道呢?不管了,我要继续睡了。
等到了地方,我该受罪了。”
高适抬起头,“先生还这副模样,咱仨会不会已经入土了,先生还活着?”
杜甫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李白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达夫,你这话问到我心坎上了。
我上回也这么问先生,先生说什么来着……‘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你明天练剑起不起得来’。”
“然后呢?”
“然后他真拉着我练了一早上剑,练完还让我给他抄《黄帝内经》,说是我火气太旺得静心。”
高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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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亮,冯仁赶车,四人继续往东走。
高适骑着马在车旁晃悠,眼神老往冯仁脸上瞟。
冯仁开始还装没看见,瞟到第三回实在忍不住了,一勒缰绳:
“高三十五,你有话直说,再这么瞟下去,马都要被你带沟里了。”
“冯……冯先生,”高适斟酌着用词,“我就问一句,您……多大岁数了?”
“不记得,但我是武德年的人。
当时玄武门的时候,我跟孙老头给李二当军医。”
“先生,那玄武门的事儿,您真在场?”
“在场。怎么,你想听?”
“还……还是算了。”高适摇头。
当夜他们在齐州城外二十里的驿站落脚。
冯仁把马车卸了套,喂了马,进驿站要了两间房。
他们三人一间,冯仁独自一间。
李白原本的提议是两人各一间,但关键时候,冯仁亮了拳头。
三人没敢再提。
十一月。
清都观。
三进院子,前殿供老子,后殿供三清,偏殿住道士。
道童出门来迎:“敢问三位香主是来求愿的?还是来还愿的?”
李白拿出符箓:“这是天师给我的符箓,说是可以介绍我入道。”
道童接过符箓,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眼打量李白。
“天师赐的符箓不假。不过……”
道童把符箓递回来,挠了挠头,“观主上个月去泰山了。
临走前说,若有人持符箓来入道,先安排住下,等他回来再说。”
李白愣住:“观主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
道童见李白脸色不对,忙补了一句,“不过观里规矩是规矩。
您这符箓是真的,可以先住进偏殿。
每日跟着早晚功课走,等观主回来正式传度。”
高适在后面吭哧了一声,没憋住笑。
杜甫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自己嘴角也翘了翘。
李白把符箓揣回怀里,回头看了冯仁一眼。
冯仁抱着胳膊靠在观门前的石狮子上,表情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早有预料: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观主去泰山的。
住呗,反正来都来了。”
道童领着四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交代规矩:
“偏殿一共三间,你们四个人,得挤一挤。
每日卯时起,跟着敲钟上殿,诵《道德经》。
午斋后自个儿安排,酉时再上一回殿。
观里不许饮酒,不许杀生,不许……”
“不许什么?”李白问。
“不许跟后殿坤道院的女冠搭话。”
高适脚步一顿:“这儿还有女冠?”
“有,七八位呢。都是世家出身,来修行的。”
高适跟杜甫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跟李白拉开距离。
李白回头瞪他们:“你俩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杜甫清了清嗓子,“就是觉得,太白兄你一个人住偏殿就行,我跟达夫住外头客栈。”
“对,客栈。”高适点头,“省得给你添乱。”
冯仁在后头嗤笑一声:“行了,都住下。
我盯着他,出不了事。”
偏殿三间房,冯仁单独一间,李白跟杜甫一间,高适自己一间。
安顿下来之后,李白换了身道袍,把酒葫芦塞进了行囊最底下。
杜甫瞧见了,欲言又止。
高适嘴快:“太白兄,你这酒葫芦不随身带着了?”
“不带了。”李白系好腰带,语气郑重,“入道受箓,得持戒。
酒是第一戒。”
杜甫跟高适又对视了一眼。
高适小声嘀咕:“我赌他撑不过三天。”
杜甫没接话,但伸了三根手指头,又翻了个面。
意思是,三天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