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勋章深藏,功名不言(1/2)
子弟兵守的从来不是死板条文,是战友的尸骨,是边境千万百姓的安宁。对错,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我明白。行动是我决定的,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肖灡沉声回答。
继柏峰继续说道:“另外,唐满中被带回,完整供述了当年的全部内情。李副司令,已经被停职立案查处。当年布局复仇,拿任务、拿人员做棋子,罔顾战士安危,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所有卷宗、口供会完整移交调查组,公正定性,不会偏袒任何人。”
听到这个消息,肖灡沉默良久。
李副司令被仇恨裹挟,为了私人旧怨,把任务当成复仇的棋盘,牺牲了张干事这样优秀的同志。
家国大义面前,私人恩怨永远不能凌驾其上。无论过往有多少苦衷,拿战友性命做筹码,就必须接受国法的审判。
肖灡抬眼看向继柏峰,目光坚定:“首长,所有我在敌境获取的情报,维克多手里残存据点、病毒资料存放地点,唐满中全部口供,我整理完整,全部上交。张干事的遗骨,槟榔寨那边还在持续对接,我们会继续推进,一定接烈士回家。”
他肩头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心底压着失去苟老将军的悲痛,还有即将面对纪律审查的压力。可他没有半分悔意。
南疆边境的风依旧呼啸,暗流不会就此彻底平息,潜藏的隐患还需要一点点肃清。
身为一名退下战场却不曾放下责任的子弟兵,只要边境不宁,只要还有敌人妄图祸乱国土,他就依旧会站出来。代价、委屈、责难,他都扛得住。
继柏峰望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历经生死,痛失亲人,依旧心念人务的男人,眼底满是敬重。
“材料我收下。调查组会客观核实全部经过。你的功绩,所有人都看得见;违纪的部分,也会依规评判。功是功,过是过,不会混为一谈。”
肖灡微微颔首。
窗外天光一点点铺开,落在连绵的群山之上。
……
几日之后,军区干休所,哀乐低回。
苟老将军的葬礼,简朴肃穆。素白的花圈沿着甬道依次排开,松柏凝翠,沉郁的气氛压得每一个人心头发重。肖灡一身洗得平整的旧军装,肩头包扎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他挺直脊背,静静站在灵堂一侧,目光落在黑白遗像上。
照片里的老人眉眼温和,一如从前,拍着他的肩膀,同他说起边境山河、家国责任,叮嘱他守住本心,活着归来。
可这一次,老人再也不会开口了。苟兰枝立在他身侧,一身素衣,眼眶早已哭得红肿,身子轻轻靠着肖灡,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发颤。这些天,悲伤像潮水一样裹着她,爷爷骤然离去,前路又横亘着肖灡待审的处分,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继柏峰、林妙雨、顾海东、还有特战小队余下的战士们,悉数到场,列队致哀。
灵堂之内,没有过多繁复的悼词,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老将军一辈子戎马,所求从不是虚名,只是山河安稳,后辈守得住家国。
葬礼落幕的隔日,槟榔寨那边传来了消息。
在边民的协助之下,张干事的遗骨终于稳妥起出,避开了维克多残余眼线的监视,一路辗转,接回了境内。
小队选定后山向阳的坡地,那是他们平日里训练休憩、一同说过心里话的地方,青松环绕,视野开阔,抬眼就能望见连绵的南疆群山。
下葬那日,风很轻。一抔黄土缓缓落下,墓碑朴素,刻着名字,没有多余修饰。
特战小队的队员整齐列队,抬手敬礼。顾海东攥着那枚磨得发亮的党徽,轻轻放在碑前,一声压抑许久的呜咽,散在山风里。
万州军代处的岳国东处长,特意赶了过来。
张干事也是他的兵呀!
他站在墓前,静静默哀,礼毕之后,才拉着肖灡走到一旁僻静的松树下。
岳国东看着肖灡肩头尚未消去的伤,眉宇间满是惋惜。
“老将军走得突然,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他轻轻叹了口气,顿了顿,才说起另外一桩心事,“你的事,我听说了。私自越境,规矩摆在那里,哪怕所有人都清楚你是为了取回烈士遗骨、截获敌特情报,可程序、纪律,容不得半点特例。我这边,有心帮你说几句话,奈何时局如此,实在爱莫能助。”
肖灡平静地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轻轻点头:“岳处长,我明白。规矩是底线,是千千万万军人共同守住的根基。是我自己做的选择,后果我认。”
岳国东拍了拍他的胳膊,不再多言,只剩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段日子,继柏峰四处斡旋,一遍遍整理肖灡在敌境获取的全部情报、维克多的据点线索、唐满中的完整供词,把任务的前因后果、险局之中的取舍,一条条上报,尽力为他理清功过。
功劳是实打实的:拿到了关乎七九年初边境局势的绝密备忘录,揪出潜伏多年的唐满中,瓦解维克多的布局,保住了病毒培育数据不向外流,接回了牺牲战友的遗骨。
可错处同样清晰:未获批指令,独自越入他国境内行动,触碰了军纪红线。
功过两相权衡,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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