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整训满月·军威震天(1/2)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一日,晨五时,南京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此起彼伏、穿透云霄的号角声,从金陵大学,从卫戍军大营,从中央军校,从每一个军营、每一处训练场响起,在晨雾中激荡、碰撞,汇成一股钢铁洪流般的声浪。
“呜——呜——呜——”
低沉,浑厚,带着金属的质感,像远古巨兽的嘶吼,在晨曦中震颤。
陈远山站在金陵大学司令部二楼的窗前,军装已经穿戴整齐,风纪扣系到最上一颗,腰间的皮带勒得很紧,勒出笔直的腰线。他手里端着一杯浓茶,茶已凉透,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霞光正从东方的天际漫过来,一层一层,从暗红到橙红,再到金黄,铺满了整个南京城。青瓦的屋顶,灰白的城墙,青石板的街道,都在晨光中镀上了一层金边。
但更刺眼的,是军营里的颜色。
那是军装的颜色,草绿色,在晨光中像一片片移动的森林。是刺刀的颜色,雪亮,在晨光中像一道道闪电。是青天白日旗的颜色,猎猎飘扬,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一个月了。
从五月二十八日,到今天七月一日,整整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两万将士,不分昼夜,不休不息,在地狱里打滚,在刀尖上舔血,在烈火中淬炼。
三十三天,青瓜蛋子变成了铁血战士,散兵游勇凝成了铁板一块,两军壁垒融成了铜墙铁壁。
三十三天,汗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鲜血染红了每一处训练场,嘶吼震碎了每一片云。
现在,是验收的时候了。
“司令。”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唐司令。他也已穿戴整齐,脸上挂着疲惫,但眼睛亮得像两颗寒星,“都准备好了。”
陈远山转过身,放下茶杯:“走。”
两人并肩走出司令部,参谋、副官紧随其后。
楼下,车辆已经备好。但陈远山抬手:“步行。”
他要看看,这一个月的金陵,这一个月的军营,这一个月的兵
晨五时三十分,中央陆军南京士兵学校训练场
刘志鹏站在训练场入口,拄着他那根不离手的枣木拐杖,右腿的残疾让他的身形有些倾斜,但背挺得像一杆标枪。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像一道烧红的烙铁。
他身后,是一万五千名新兵。
全副武装,背负三十公斤装备,步枪上肩,刺刀雪亮,钢盔下的脸稚气已褪,只剩下一片铁青。汗水从额头滚下,滚过脸颊,滚过脖颈,渗进衣领,在晨光中闪着晶亮的光。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喘粗气。
只有一万五千双眼睛,像一万五千把出鞘的刀,齐刷刷看向入口。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陈远山停下脚步,目光从左扫到右,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然后,他抬手,敬礼。
“唰——”一万五千人齐刷刷还礼,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
陈远山放下手,走到队列前。
“一个月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像一把钝刀刮过铁板,“你们站在这里,我问你们,能跑吗?能打吗?能杀吗?能死吗?”
“你们说,能。”
“今天,我来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全体都有——负重越野,十里,开始!”
没有哨声,没有命令,只有一个手势。
刘志鹏的拐杖,重重顿地。
“咚!”
一万五千人,像一万五千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脚步踏地,尘土飞扬。整个训练场都在震颤,像地震,像山崩,像海啸。
陈远山站着,看着。
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晨光中狂奔,看着那些沉重的装备在他们背上颠簸,看着汗水从他们脸上甩出,在晨光中划出晶亮的弧线。
没有人掉队。
即使有人脸色煞白,即使有人嘴角咬出了血,即使有人腿在抖,但没有人停,没有人倒。
他们咬着牙,瞪着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往前冲。
十里,三十三分钟。
全员抵达终点。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粗重的喘息,像一万五千个风箱在拉动。
陈远山走过去,走到队列前,看着那些涨红的脸,看着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军装,看着那些还在微微颤抖的腿。
然后,他点头。
“很好。”
两个字,很轻。但落在新兵们耳朵里,像惊雷。
“下一项,刺刀格斗。”
刘志鹏的拐杖再次顿地。
“咚!”
新兵们立刻放下装备,抽出训练用的木枪——枪头包着布,但捅在身上,依然生疼。
两人一组,拉开架势。
“杀!”
嘶吼声炸开,像一万五千头猛虎出笼。
木枪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撞击,发出肉体的闷响。汗水飞溅,在晨光中像细碎的珍珠。
陈远山看着,面无表情。
“够狠。”唐司令在旁边低声说。
“不够狠。”陈远山摇头,“真刀真枪,比这狠十倍。”
但他没叫停。
他让新兵们打,让新兵们吼,让新兵们在泥地里翻滚,在汗水中嘶吼,在疼痛中咬碎牙。
十分钟后,他抬手。
“停。”
一万五千人,瞬间静止。
“下一项,战地实操。”
战壕构筑,战场隐蔽,伤员急救,弹药搬运。
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陈远山看着,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赞许。
“练出来了。”他说。
“练出来了。”刘志鹏在旁边,嘶哑着嗓子,“但还得加练。巷战,反坦克,步炮协同——这些,还差得远。”
“那就加。”陈远山说,“时间不多了。”
“是!”
晨六时三十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训练场
这里没有尘土,没有嘶吼,没有汗水。
只有沙盘,地图,铅笔,和低声的讨论。但气氛,比士兵学校更凝重。
张思文站在沙盘旁,手里拿着教鞭,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冰。沙盘上,敌我态势已经推演到最关键的时刻——日军一个师团突破外围防线,兵临城下,守军伤亡过半,弹药将尽,援军还在百里之外。
“蓝方,”他用教鞭点了点沙盘一角,“你部守中华门,城门被炸开缺口,日军一个联队正在冲锋。你怎么做?”
一个年轻军官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锐利:“我会在缺口处设置交叉火力,用燃烧瓶封锁通道,同时组织敢死队,从侧翼迂回,炸掉日军后续部队的炮兵阵地。”
“日军炮兵阵地在三公里外,你怎么过去?”
“我会利用街巷,化整为零,分散渗透。”
“时间呢?日军十分钟内就会冲进来。”
“敢死队不需要全部过去,只需要过去三个人,带足炸药,炸掉弹药库,就能瘫痪炮兵阵地至少一小时。这一小时,足够我重新组织防线,等待援军。”
张思文沉默片刻,点头:“可。”
“红方,”教鞭移到另一处,“你部守紫金山,日军一个旅团正在强攻,你部伤亡过半,阵地即将失守。你怎么做?”
另一个军官站起来,声音沉稳:“我会主动放弃前沿阵地,诱敌深入,在二线阵地设伏,用炮火覆盖,然后反冲锋,夺回阵地。”
“日军有飞机轰炸,你怎么设伏?”
“我会在夜间行动,利用地形,分散隐蔽。日军飞机来了,找不到目标。等日军步兵上来,再集中火力。”
“你的炮兵呢?怎么隐蔽?”
“炮兵分散部署,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用游击炮战。”
张思文再次沉默,然后点头:“可。”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没有喝彩,没有掌声,只有冷静的分析,精准的推演,和年轻的军官们眼中闪烁的锋芒。
“练得不错。”陈远山低声说。
“还不够。”张思文听见了,转过身,敬礼,“司令,唐司令。”
“差在哪?”陈远山问。
“差在经验。”张思文推了推眼镜,“推演是推演,战场是战场。推演可以重来,战场不能。推演错了,可以改。战场错了,就是死。”
陈远山点头,走到沙盘前,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兵棋。
“那就让他们上战场。”他说。
张思文一愣。
“明天开始,”陈远山继续说,“军官学校所有人,编入作战部队,下连队,当排长,当连长。真刀真枪地练,真枪实弹地打。”
“是!”
“练死了,是他们的命。练出来了,是部队的福。”
“明白!”
晨七时三十分,金陵大学联合训练操场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两万将士,已经列阵完毕。卫戍军四个师,第十八军三个师四个旅三个团,兵种齐全,阵列整齐。步兵,炮兵,工兵,骑兵,医护兵——像一片移动的森林,一片燃烧的火焰,一片沉默的钢铁。
青天白日旗在操场中央猎猎作响。旗杆是新立的,杉木的,在晨光中泛着淡黄的光泽,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剑。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上检阅台。
“唰——”两万人齐刷刷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陈远山回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左翼,扫到右翼。从步兵方阵,扫到炮兵阵地。从老兵脸上的伤疤,扫到新兵眼中的火焰。
然后,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月前,我们站在这里,开始训练。”
“一个月后,我们还站在这里。”
“但今天站在这的,不是一个月前的兵。”
“今天站在这的,是铁,是钢,是鬼子的噩梦。”
“今天,我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训练,开始!”
“是!!!”两万人齐声嘶吼,声浪震天,震得旗杆嗡嗡作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训练开始。
步兵集群·攻防如虎。
两军混编步兵师,红蓝对抗。攻方冲锋,守方阻击。枪声如爆豆,硝烟弥漫。攻方接近防线,投出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守方跃出战壕,刺刀雪亮,白刃战开始。
碰撞,嘶吼,金属交击声,肉体碰撞声,混成一片。
陈远山看着,面无表情。
“冲锋不够猛。”他说。
唐司令点头:“再加练。”
“防守不够狠。”
“再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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