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精市?(1/2)
檐下木堆阴影里,潮湿的山林晚风掠过衣角。
不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冰蓝色的眼眸却倏地睁大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紫罗兰色眼眸,看着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狼狈的、泪痕交错的倒影,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带着颤音的字节:“精市?”
幸村原本俯身将他半拥在怀里,听闻这声呼唤后动作顿住了。
他还保持着额头抵着不二额头的姿势,拇指还停在不二湿润的脸颊上。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暧昧情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是“幸村”,是“精市”。
跟之前脱口而出的称呼不同,不二此时的话语分明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他抬手,抓住了不二还放在他胸口的手,掌心圈着对方的指尖,五指收紧,将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紫眸里的情愫渐渐退了潮,露出底下一片沉静的幽深。他低头盯着不二的眼睛,声音很轻:“你哭的时候,还探了我身体?”
不二面色一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有些窘迫地别开了视线。他想抽回手,但幸村握得太紧了,他抽不动,便坦然解释:“下意识的。你之前一直有防备,刚才贴近你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就探进去了。”解释完他顿了顿抬眼反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也。”幸村重复了这个字。他握紧不二的指尖,说出来的话像是感叹,又像是不甘,“所以,你也是另一个世界的?”
不二看着幸村的表情。没有见到熟人的激动,没有被撞破秘密的慌张,只有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自嘲的了然。他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幸村,不是他原世界的那个精市。
不二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他反手抓住幸村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声音冷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原先的温和与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的冷意:“你拿精市的灵魂修补晶核?!”
面对他骤然变冷的神色,幸村不仅不慌,反而低低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赞叹。
“真是漂亮的表情啊。”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他知道你为他这么生气,应该会很开心吧。”
听幸村没有反驳,不二彻底生气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温和,嘴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下颌微微扬起,整个人像一把终于出了鞘的刀。
但矛盾的是,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幸村的手腕,灵气依旧一刻不停地顺着经脉往那颗破损的晶核里输送。
幸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细节。他嘿嘿一笑,低下头凑近不二,紫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为什么这个表情?他跟我不是同一个人吗?他有的记忆我都有,他会的本事我也会,他爱的我也——”
“你不是他。”不二后退了一点,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壁。右手灵气不减,左手抵着幸村的胸口保持距离,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幸村追了上去。他没有被不二抵在胸口的手推开,反而又逼近了几分,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多年积压的别扭与委屈:“喊他就是精市,喊我就是幸村——不二,这样有点不公平哦。”
不二的后脑勺已经靠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幸村还在逼近,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不二来不及分辨的情绪——不甘、委屈、嫉妒,还有一种令他心惊的浓烈。他的右手撑在不二耳边的墙壁上,将人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两人鼻尖几乎相贴。
不二右手还握着对方的手腕,左手还抵着对方的胸口,却莫名有些底气不足。他有点不服气地反驳道:“我记得,当年是你先跟我划清界线的吧?”
“那是因为——”幸村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没有退开,反而又近了一分。那双向来从容的紫眸里罕见地失去了惯常的游刃有余,“你不能主动来找我吗?当初的你明明可以包容那么多人。我以为,我也会是被你放在心上的那一个。可我错得离谱。我以为我假装后退,会让你有一点点不舍,但哪怕神奈川有我跟弦一郎两个人,都无法吸引你过来看一眼。”
他的声音渐渐失了平稳,压在心底十多年的别扭像被撬开了瓶盖的气泡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后来给你发的消息,永远石沉大海。我去东京找你,你避而不见。不二周助——”他咬着不二的名字,声音低哑而滚烫,然后在距离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的瞬间,他低头咬住了对方的下嘴唇。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执拗。
不二刷地瞪大眼睛,左手猛地用力推着对方的胸口。
幸村对抗着脑海里不断翻涌的剧痛,保持着强势的姿势,没有被他推开。他贴着不二的嘴唇,嘴里逸出一声感叹般的呢喃:“你一直对我们保持距离,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所以没必要对我们付出感情吧。”
不二的上门牙无意识地刮了一下被咬得发麻的下唇。其实不疼,但那股酥麻感从嘴唇一路蔓延到耳根,让他一时忘了该怎么反驳。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没有不在乎他们,想说当初的自己明明也是真心对待大家的。但想起后来的身不由己,以及之后自己选择远离的决定,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
他放弃了辩解,只是抬头看着上方的人,冰蓝色的眼眸里重新浮上冷静的分析和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精市到底怎么了?你之前说的‘被关的人’,是指精市?”
幸村微微歪头,不解地问:“奇怪。你明明也这么在乎他,你俩在另一个世界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不二一顿,忽然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解释:“我跟精市不是这种关系。”
幸村退回去了一点。他感觉头疼正在缓解——不二那股温润的灵气一刻不停地修补着他破损的晶核,脑仁里那股如附骨之疽的剧痛终于有了片刻的舒缓。但与此同时,心脏却开始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抱歉,我才知道你可能喜欢我。”不二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温和,“我当初被拉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听过本世界是感性大于理性的。你当初的处不太好,而我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解救了你。你可能把感激和依赖误认成了感情。”
幸村的手瞬间握紧,指节泛白。他想说不是感激,想说他没有误解任何东西。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听到不二接下来用那种温柔而残忍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但我们那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同性之间的感情很纯粹,我跟精市之间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他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挚友。”
幸村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自嘲浓得化不开:“你是这么觉得的?”
“我爱精市。”不二的语气坚定无比,“他是跟我家人一样的存在。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他对我也是这样。我们之间的感情比友情牢固、比爱情更长久。所以——”他微微歪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进幸村眼底,“你能告诉我,他在你的体内,到底怎么样了吗?”
幸村的心猛地一颤。
不二的话明明是在乎他的表现——他那么郑重地说“爱”,那么认真地问“他怎么样了”,可这偏偏让他喉咙发苦。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不二的手指开始微微收紧,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可以做任何事?包括一辈子不结婚,一直在一起?”
不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结婚又不影响我们会一辈子要好。”
幸村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怎么不影响?你当时只是谈了个恋爱,就拒绝跟我一起吃饭了。”
不二瞪大眼,消化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幸村在说什么——那是原世界大一下半年时候的事。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里带着错愕的困惑:“你到底是哪个世界的?”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慢慢开口:“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同一个人,现在共用同一个身体,记忆融合了而已。”
不二默然。
说的也是,他跟周助之间有些记忆也会融合共享。
而知道幸村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不二莫名觉得对方的脸瞬间变得亲近了起来。
幸村却整个人后退了回去,他拉开些许距离,视线依旧牢牢锁在不二脸上,温声解释:
“你的精市自愿用灵魂帮我修补这颗破损的晶核。当初你差点死掉的时候,我才知道体内有第二个灵魂,他甚至可以控制我的身体。后来,我跟迹部差点死在悬崖下,是他融进了这颗破损的晶核,让我有能力继续使用异能。我们才死里逃生。”
不二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幸村手腕的那只手,‘看着’指尖下那颗正在被灵气一点一点修补的、布满裂纹的晶核。
在幸村的体内,在这颗破损的晶核里,在这个陌生的、满目疮痍的世界上,他的精市,正在用自己的灵魂替另一个自己撑着一片天。
“真嫉妒啊。”幸村忽然极轻地叹了一句。
明明是一体的,但这副表情、这些眼泪、这种颤抖的瞳孔——全都是为了另一个灵魂。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紫罗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下一秒,他弯起唇角,露出一抹不二熟悉至极的微笑。
“周助。”他轻声唤道。
不二震惊地看着对方,嘴唇微微张开,声音里带着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精市?”
幸村歪了歪头,紫色的发丝扫过精致的脸庞,眼睛里盛着不二百看不厌的温柔和笃定:“感觉好久不见了呢。”
“精市——!”各种思绪冲刷着不二的心,百转千回间,他猛地扑过去抱住了对方,双手紧紧环住他的后背,将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他的声音急促而颤抖,连珠炮般地问出来,“你怎么也来了?你还好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融进晶核有多危险——”
幸村伸手稳稳接过扑进怀里的人,双手紧紧回拥,将不二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将脸埋进不二的肩窝,用力抱紧了对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的存在。然后才开口回答,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带着几分安抚的温柔。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回去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神崎,我们一起进屋的。我去换衣服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在客厅里惊呼,还没等我出去看,眼前就黑了。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世界十二年前的新年夜了。”
他留在外面的时间不能太久。没了他的灵魂束缚那颗破损的晶核,这具身体的头颅痛得快要裂开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剧痛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蔓延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盘绕在他的颅骨内侧,随时准备收紧。
但他也能感觉到不二搭在他颈后的那只手一刻不停地输入着灵气,温润的能量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涌入,试图替他分担那颗晶核带来的痛苦。
他低头看着不二通红的眼眶和还没干透的泪痕,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更多的心疼:“没想到我们居然会被绑到丧尸世界来。真是历劫了。”
说完他顿了顿,感觉到体内的剧痛已经逼近了临界点,他必须回去了,必须继续用灵魂捆住那颗正在碎裂的晶核。在归还身体使用权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周助,辛苦了。”
一句话,激得不二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原本以为只是这个世界的大家在受罪,现在才知道,原来原世界也有人和他一样被拉进了这个漩涡。
一想到幸村精市每时每刻都在承受他所不知道的痛苦,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着,心头的酸涩与心疼翻涌成潮,心脏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下一瞬,幸村身体控制权悄然切换,本世界的幸村重新拿回了身体使用权。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更凶的人,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他忽然轻声吐出三个字:“胆小鬼。”然后一手揽住不二的后颈,一手掐着对方的下巴,将那张沾满泪水的脸抬起来,低头狠狠覆上他的唇,强势又霸道地吻了下去。
不二所有的呜咽声全被堵在嘴巴里,只剩下一双通红的、不敢置信的冰蓝色眼眸,在极近的距离里和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对视。
这个吻绵长又强势,带着积攒多年的偏执与不甘。
不知过了多久,不二因为哭得太久鼻子完全塞住了,嘴巴又被堵着亲,缺氧让他的意识开始有些飘忽。他抬手推幸村的胸口,但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直到他快要窒息了,幸村才喘着气放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像话,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擦着鼻尖,交换着彼此滚烫的气息。
就在这时,小巷子的光线忽然被一道身影遮住了。
幸村凌厉的眼神瞬间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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