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精市?(2/2)
观月初站在巷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羊毛卷的发尾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看着地上相拥的两人——不二满脸是泪地缩在幸村怀里,嘴唇红肿,眼眶通红,幸村的一只手还扣在不二的后颈上没有松开——观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嫌弃中带着无语,无语中又带着几分“我为什么要看到这一幕”的后悔。
他翻了半个白眼,俯视着地上的人,语气讥讽:“你们有病吧?是来听墙角的还是来偷情的?”
幸村将不二整个人挡在怀里,眉头微皱,语气礼貌而疏离:“抱歉,本没想偷听。”
不二躲在幸村的身后,用极短的时间收拾了自己的表情和呼吸。
他没有再纠结刚才被强吻的事,也没有抬头看观月。他低着头起身,越过幸村,朝观月的方向走去。
路过观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抬手将人往旁边捋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观月被捋得踉跄了半步,满脸不敢置信地回头瞪着不二的背影,又转头看还靠在墙边的幸村,用嘴型无声地控诉——他推我?他就这么推我?
幸村没有回应他,只是撑着墙壁站直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屑,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森川和裕太已经收拾整齐了。
森川站在裕太身侧,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看到不二从屋后走出来,她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然后往裕太身后躲了躲。
裕太倒是毫无异样,站在光里歪着头看哥哥,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嘎”——老哥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了?脸怎么这么红?眼睛怎么这么肿?
不二自顾自地走进三人的房间,想找纸巾。
但他显然高估了这些在深山老林里躲了九年的野人的物资储备。屋子里除了几张干草铺成的床铺、几件破烂的衣物、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生活用品”的东西。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好又走出来,站在裕太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有洗手间吗?”
裕太低头看着哥哥埋头进了自己房间,转了一圈又空着手出来,然后站在自己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串什么。他歪了歪头,青灰色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嘎?”
森川赶紧从裕太身后探出头来,抬手指向屋后的方向,语速飞快:“有的有的,就你们刚才待的那间小屋后面,洗浴房隔壁有接山泉水的地方,很干净的。”
不二强装冷静地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看任何人,转身快步朝屋后走去。
幸村跟在他身后,看着那对在光下泛着淡粉色的耳尖,莫名觉得这样害臊的不二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跟着一起去了洗漱间,将自己的外衣下摆用蛮力扯下一块,浸了冰凉的山泉水,拧干后递给不二。
不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接过湿布开始收拾自己狼狈的脸。
在不二他们收拾自身的时候,绪方他们已经全部恢复了神智,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了。银城跟在绪方后面,边走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似乎还没完全从狂暴状态中缓过来。中村兄弟肩并肩走着,翔太的袖子被扯破了一截,月斗正低头帮他卷起破口。
等不二收拾干净,两人重新走出来时,便看见森川站在几人面前,姿态强势,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管教模样。
不等他细看,便听见森川冷喝一声:“废物。”
话音落下,森川便一巴掌甩在中村翔太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彻空旷的山间空地。
不二瞳孔一缩,快步冲了上去。
翔太那张青灰色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狂暴时抓出的爪痕,被打得头微微一偏,却没有躲,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嘶吼。
森川的声音又尖又冷,手指戳在翔太的胸口,一句一句地数落着:“连拦门守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她扬起手,又朝着站在旁边的月斗挥了下去。
“住手——!”不二厉声喝道。
但他的声音没能阻止那只手。
啪的一声脆响,再次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里,惊得树梢上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棱飞了起来。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月斗脸上,力道大得月斗整张脸都偏了。
不二难以置信地抬眼,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的裕太。
他的裕太,就静静站在一旁,无动于衷,漠然看着中村他们被肆意打骂。
不二跑到近前时,才发现银城青黑色的脸颊上也有一片深浅不一的巴掌印。三个丧尸站在森川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不二站到翔太和月斗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将他们挡在身后,一脸冰冷地看着森川。
森川似乎被他突然的介入吓了一跳,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婉的表情,甚至羞涩地抬起手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冲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好意思不二君,让你看笑话了。”她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解释,“手下不懂事,我们在教训他们。”
“手下?”不二反问。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冷得像淬了冰。
森川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如此激动的不二,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裕太是他们的老大,她就是他们的大嫂,大嫂教育教育把事情办砸了的队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不二不再看她,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几步开外的裕太身上。裕太依旧站在观月旁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迷茫的嘎嘎样,似乎完全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观月察觉到不二的表情不对,他本来抱胸懒懒地靠在裕太身上,看到不二越走越近,那双冰蓝色眼眸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立刻站直身体挡在裕太面前,瞪着不二:“你想干什么?”
不二完全无视了对自己横眉冷对的观月。他固执地看着裕太,抬手指向站在他身后的翔太和月斗,一字一句地问:“翔太他们,是你们的手下吗?”
裕太歪了歪头,看看哥哥,又看看站在远处低着头的中村兄弟,脸上写满了状况外的茫然。“嘎?”老哥在说什么?
不二看着弟弟那张迷茫的脸,想起刚才忍足说的那些话——九年前,星见的小队在山里找到陨石坠落点,裕太第一个触碰了陨石,当场昏迷。其他人没有抛下他,在山里陪了他两天两夜。手冢把他们带到山庄藏起来,被围剿后全员踏上逃亡的路。
这九年来,他们互相取暖、互相舔舐伤口、在最冷的冬天挤在一个山洞里用身体彼此温暖。他们是同学,是队友,是在末世里并肩逃了九年的同伴。
不是手下,这怎么能是手下?
而此刻,他的弟弟站在这群人中间,任由一个外人扇他同伴的耳光。
一股火从不二的胸口猛地窜上来,烧得他浑身发抖。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吼出来的:“回答我!”
“嘎——!”裕太被哥哥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观月,一个大跨步站到不二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对着盛怒的哥哥小心翼翼地又嘎了一声。
他听不懂哥哥说了什么,但哥哥的表情他看得懂,哥哥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是他见过的最生气的一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像小时候一样,微微缩起肩膀,把自己往哥哥面前多送了送,像是在主动认罚。
被推开的观月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转头瞪着裕太的后脑勺,气得额前的卷发都炸了起来。
森川小跑着追过来,站到裕太身边,对不二解释:“不二君,丧尸不会觉得疼的。而且我打他们真的没有用力,他们连感觉都没有。只是他们办事不力,需要一些适当的惩罚才能让裕太更好地御下。”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挡在裕太身前,像是在保护一个不懂事的男朋友不受他无理取闹的哥哥的责难。
不二忽然抬手越过她,想将裕太拉开。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森川——不想听到她用那种温婉的语调替自己辩解,不想看到她站在弟弟身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替弟弟“管教”同伴。
但森川误会了他的动作。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以为不二要抬手揍裕太,立刻瞪大眼睛,上前一步双手狠狠推开了不二。
不二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下意识抬手挥开她的双手,他发誓自己没有用力,但森川却像被什么大力击中一般原地转了一圈,撞到裕太身上后跌坐在地上。
裕太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到森川摔倒在自己脚边,又猛地抬头看向还抬着手的哥哥。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他蹲下身将森川捞进怀里,仰头朝不二狠狠龇了一下牙。
那双眼眸里,翻涌着的是丧尸王最本能的护短和暴怒,尖利的獠牙在晨光里闪着寒光,喉咙里翻滚着低沉的、警告般的嘶吼。
不二的心猛地一颤。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五根手指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弟弟青灰色的面孔。对方分明是护食的姿势,是野兽在保护自己配偶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的亲弟弟,在对他展露獠牙、释放敌意。
而裕太对上哥哥的视线,那双冰蓝色眼眸里的震惊和受伤让他全身一激灵。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上的暴怒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和愧疚。他立刻站起身,想朝哥哥走一步,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只是刚才森川摔倒时习惯性去护她,不是真的要凶老哥。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那一步,一阵慷慨激昂的音乐忽然毫无预兆地在整个空地上炸开。那旋律高亢而激昂,带着某种催动人心的鼓点,像是古战场上冲锋的号角。
裕太刚要站直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蓝色的眼眸再次被愤怒的红色吞没。
他仰天长啸一声,声音里满是被催动的狂暴。
不二身后的银城、翔太、月斗同时陷入狂暴模式,四双泛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不二。
“不二——!”幸村大喊一声,飞身而上,一把抱住不二的腰,转身就跑。
他抱着不二冲出小屋区域时,迎面撞上了刚从山谷方向回来的佐伯、迹部和真田。
三人本来是看丧尸们恢复了神智,正准备去小径那头把还没跟上的忍足和亚久津带过来,结果绕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便折返回来想先跟不二他们汇合。
结果刚回来就看到幸村抱着不二狂奔而来,身后追着五个张牙舞爪的狂暴丧尸。
“什么情况?!”迹部一边问一边已经凝出了冰盾。
“又失控了!”幸村简洁地回应。
三人立刻默契地分开,让幸村先抱着不二冲过小径,然后依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