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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建韵的抚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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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正不顾伤势,策马疾驰。背后箭伤在颠簸中不断渗血,浸透衣袍,但他已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到建韵身边。

王贲分兵而去,沿途召集河西驻军。赢正只带十名亲卫,日夜兼程,三日不眠不休,终于赶到张掖。张掖守将见赢正浑身是血,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扶下马。

“都护,您这是……”

“敦煌如何?”赢正抓住守将手臂,声音嘶哑。

“三日前匈奴围城,末将已派五千兵马驰援,但匈奴势大,五万铁骑围得水泄不通。今晨探马来报,敦煌仍未被破,但城中伤亡惨重,箭矢将尽……”

“匈奴为何背盟?冒顿何在?”

“不知。但据逃出的百姓说,攻城者打的虽是匈奴旗号,军中却有不少汉人,且攻城器械精良,不似匈奴惯用。”

赢正心中一沉。汉人?攻城器械?这绝非匈奴常规战法。难道……

“都护,您的伤必须先治,否则……”

“备马,换马!”赢正推开军医,“我要去敦煌。”

“都护!您这样会死的!”

“建韵若死,我活着何用?”赢正眼中血红,“不必多言,执行军令!”

守将咬牙:“末将随都护同去!”

“不,你守好张掖,调集粮草军械,准备接应大军。王贲不日即到,届时你听他号令。”

“诺!”

赢正换了战马,率十骑继续西行。出张掖百里,遇小股匈奴游骑。赢正一言不发,挺枪冲阵,连杀三人,余者溃逃。亲卫们从没见过赢正如此悍勇,皆为之震撼。

第四日黄昏,敦煌在望。

但见城外旌旗蔽日,匈奴大营连绵数里,将敦煌围得铁桶一般。城头硝烟弥漫,墙下尸骸堆积,显然经历惨烈攻防。

“都护,如何进城?”

赢正观察地势,见匈奴大营东北角防守较疏,应是认为那边地势险要,难以突破。他心生一计。

“下马,换匈奴衣甲。”

众人从刚才杀死的匈奴兵身上剥下衣甲换上。赢正又用炭灰抹脸,披散头发,扮作匈奴伤兵。十余人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向大营走去。

守营匈奴兵见是“自己人”,未加细查,放他们入营。赢正一行混入营中,专挑僻静处走,逐渐靠近内营。

“站住!你们是哪个部落的?”一队巡逻兵拦住去路,说的是匈奴语。

赢正早年学过匈奴语,勉强能听会说,答道:“我们是左贤王部下,攻城受伤,回营医治。”

“左贤王部在东南,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伤势重,走错了……”赢正低头,手按剑柄。

匈奴兵头目狐疑地打量他们,忽然看到赢正靴子——那是秦军制式战靴,虽沾满血污,样式却与匈奴皮靴不同。

“你们是秦人!”头目大喝,拔刀就砍。

赢正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咽喉。亲卫也同时动手,瞬间解决巡逻队。但打斗声已惊动附近营帐。

“秦人细作!抓细作!”

匈奴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赢正心知已暴露,索性不再隐藏,率众向城门方向冲杀。

“跟我冲!到城门下!”

十余人结阵突围,且战且进。赢正剑法精妙,连杀数敌,但背后伤口崩裂,鲜血染红整个后背。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一步步杀向城门。

城头守军见营中骚乱,有十余人浴血冲杀,为首者身形似曾相识,急报建韵。

建韵身中三箭,一箭贯肩,两箭擦肋,伤势极重,但仍坚持在城楼指挥。闻报,她挣扎起身,扶垛观看。

此时夕阳西下,逆光中只见一人浑身浴血,左冲右突,剑光如电,所向披靡。虽然满脸血污,但那身形,那剑法……

“是都护!开城门!”建韵嘶声喊道。

“公主,匈奴大军在外,开城门恐……”

“我说开城门!”建韵怒喝,“放吊桥,接应都护!”

守将不敢违令,急令开门。赢正见城门开启,精神大振,大喝一声:“进!”

十余人拼死冲过吊桥,刚入城门,追兵已至。城头箭如飞蝗,射退追兵,城门轰然关闭。

赢正冲进城中,力竭倒地。亲卫扶起他,只见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都护!都护!”

赢正勉强睁眼,看到建韵在军士搀扶下走来。她脸色苍白,肩头裹着绷带,血迹殷红,但还活着。

“公主……你……没事……”赢正挤出一丝笑容,昏死过去。

“快!抬都护去治伤!用最好的药!”建韵急道,声音哽咽。

赢正被抬入府衙,军医剪开血衣,倒吸一口凉气。背上两道箭伤深可见骨,因连日奔波,伤口溃烂化脓,周围皮肉已发黑。

“伤势太重,恐……”

“救他!”建韵扶着门框,眼中含泪,“无论如何,救活他!他要死了,你们都要陪葬!”

军医战战兢兢,烧红匕首,剜去腐肉。赢正虽在昏迷,仍痛得浑身抽搐。建韵不忍看,背过身去,泪如雨下。

清创、敷药、包扎,忙了整整一夜。黎明时分,赢正高烧不退,开始说明话。

“建韵……快走……”

“公主小心!”

“赵高……奸贼……”

“冒顿……为何……”

建韵守在床边,握着他滚烫的手,轻声安慰:“我在,我没事,你放心……”

赢正昏迷三日,建韵守了三日。期间匈奴三次攻城,都被击退。但城中箭矢将尽,滚木擂石也快用完,若再无援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第四日清晨,赢正终于退烧,悠悠醒转。

“水……”

建韵连忙喂他喝水。赢正睁开眼,看到建韵憔悴面容,心中一痛:“你伤……”

“我没事,皮肉伤而已。”建韵勉强一笑,“倒是你,背上的伤……”

“死不了。”赢正挣扎坐起,“城中情况如何?”

“箭矢将尽,粮草还能支撑半月。守军伤亡三成,百姓也多有死伤。匈奴每日攻城,一次比一次猛烈。”

“援军呢?王贲何在?”

“尚无消息。不过昨日有百姓冒死出城求援,若王贲得到消息,应会来救。”

赢正沉思片刻:“扶我上城。”

“你的伤……”

“不碍事。”赢正咬牙下床,每动一下,背后都剧痛难当,但他强忍着,披甲佩剑。

城头,守军见赢正带伤登城,士气大振。

“都护!是都护!”

“都护来了!”

赢正巡视城防,见守军虽然疲惫,但斗志尚存,略感欣慰。他仔细观察匈奴大营,发现营寨布置颇有章法,攻城器械齐备,确实不像匈奴惯常战法。

“这几日攻城,可见匈奴主帅?”

“见过几次,是个年轻将领,但离得远,看不真切。”守将道。

“可曾见冒顿?”

“未曾。”

赢正心中疑云更重。若真是冒顿背盟,他该亲临城下,以振军心。而且冒顿用兵,惯用骑兵迂回,不善攻城。眼前这支匈奴军,却深谙攻城之道,连日猛攻,不惜伤亡,倒像是……急着破城。

为何急着破城?

正思索间,匈奴大营号角连天,又一轮进攻开始。

这一次,匈奴推出十余架新造云梯,高过城墙,下有轮,可推动。更有数十架投石机,抛射石块,砸得城头碎石飞溅。

“是秦军制式云梯!”建韵惊呼。

赢正脸色一沉。果然,匈奴军中必有秦人指点,甚至可能,这支军队根本就是秦军伪装!

“弩手准备,集中射杀推云梯者!滚油准备,烧云梯!”

守军依令而行。但匈奴人数众多,前赴后继,云梯渐渐靠近城墙。赢正见势不妙,夺过一把硬弓,三箭连发,射杀三个推梯匈奴兵。但更多匈奴兵补上,云梯已搭上城墙。

“死战!”赢正拔剑,第一个冲向云梯口。

主将身先士卒,守军无不振奋,奋勇杀敌。赢正虽受重伤,剑法却丝毫不乱,连杀数敌,但伤口崩裂,血流如注。建韵见状,挺枪来助,二人并肩作战,杀退一波又一波敌兵。

激战半个时辰,匈奴终于退去。但守军也伤亡惨重,滚油用尽,箭矢仅剩千余。

赢正扶垛喘息,背后纱布已被鲜血浸透。建韵为他重新包扎,手在颤抖。

“这样守下去,撑不过三日。”建韵低声道。

赢正点头,望向东方。王贲,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东方地平线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闷雷滚来。守军齐声欢呼:“援军!援军来了!”

赢正极目远眺,只见旌旗招展,上书“秦”、“王”二字,正是王贲率河西新军赶到。但见这支骑兵训练有素,冲锋时阵型严整,马速极快,转眼间已杀入匈奴大营侧翼。

匈奴没料到背后受敌,阵脚大乱。王贲一马当先,直取中军大帐。

“开城门,出击!”赢正当机立断。

城门大开,守军倾巢而出,与援军前后夹击。匈奴腹背受敌,溃不成军。赢正率军直冲中军,要生擒匈奴主帅。

那匈奴主帅见大势已去,率亲卫突围。赢正紧追不舍,连杀数人,终于追上。二人交手,那主帅武艺不弱,但不及赢正,十合后被赢正一剑挑落马下。

亲卫一拥而上,将其擒住。赢正挑开对方面甲,不由一愣。

这是个年轻胡人,但眉宇间竟有几分汉人特征。

“你是何人?冒顿何在?”

年轻胡人咬牙不语。王贲赶来,仔细打量,忽然道:“都护,此人我见过。去年在边市,他是匈奴使团随从,名叫挛鞮稽粥,是冒顿的异母弟,其母是燕地汉女。”

赢正恍然。挛鞮氏是匈奴单于姓氏,此人既是冒顿之弟,地位不低。但为何冒顿不亲自来,派弟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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