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爱欲4(1/2)
顾家宴会厅的喧嚣骤然被一声沉闷的重物滚落声硬生生掐断。
楼梯间发出接连不断的磕碰闷响,顾明忠高大的身躯失控般从阁楼楼梯一路翻滚下坠,骨骼撞击台阶的闷声听得人心头发麻。
他一路磕碰弯折,最后重重砸落在一楼大理石地面上,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态摊开,脖颈歪折,身子歪歪斜斜蜷缩着,毫无生气。
这一摔力道极重,内里五脏六腑早已震得碎裂不堪,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宾客们脸色煞白,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人群安静里,顾往生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他清清楚楚看清了地上扭曲倒地的那个人。
是他的父亲,顾明忠。
可他眼底没有悲痛,连着急都看不见。
他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人,随即缓缓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阁楼楼梯上方,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昏暗的廊灯冷冷照着阶梯。
僵持几秒后,先前在餐桌上率先开口说话的那位表叔颤巍巍站了出来,脸色青白交加,声音发抖打结:“这……这是什么情况?怎、怎么会这样……”
恐慌漫过全场,人人神色惶然,交头接耳,眼里满是惊惧与不安,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就连身为儿子的顾往生,也依旧伫立在原地,神情漠然,
就在众人慌乱无措之际,管家从侧廊缓步走了出来,面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意外:“忠少爷刚才在阁楼,自己不小心摔了下来。”
他对着满场宾客淡淡逐客:“晚宴到此结束,各位请先行回去。这里的后事与残局,我会妥善处理。”
诡异的是,在场没有一个人追问缘由,没人深究好端端怎会失足,没人关心顾明忠伤势如何,更没人愿意上前探一眼鼻息。
这个豪门世家,本就浸透了凉薄与冷血,人情淡薄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
顾往生也眼底一片寒凉。
于他而言,顾明忠从来算不上什么父亲。
他在外风流成性,情人无数,私生子遍地都是,甚至一直流言,连他顾往生本身,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要不是他手段够狠,根本踏不进顾家大门,更站不住如今的位置。
顾明忠于他,从头到尾,就只是个有血缘名分的陌生人而已。
管家缓步走上前,蹲下身试探着探了探顾明忠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片刻后缓缓起身,对着保镖微微摇头,低声吩咐几句,让人立刻过来处理现场、遮掩尸体。
而二楼回廊深处,顾浔野早已换了一身衣服。
他倚在围栏边,指尖漫捏着玻璃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浮着几块冰块,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楼下的惊慌、冷漠与安静,尽数落入他眼底。
他望着楼下那具扭曲的尸体,沉默几秒,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凉薄又隐晦。
随即敛去眼底所有情绪,端着酒杯,转身慢条斯理迈步,走入了昏暗的卧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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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豪车平稳行驶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车厢很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晚宴残留的酒香。
顾浔野侧过头,眼底带着犹豫,看向身侧的顾明诚:“二叔,三叔怎么了?”
顾明诚正闭目,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沉沉地扫了他一眼:“你在问我?”
顾浔野直直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清晰地写着询问,分明是在回应,不然呢,除了你,我还能问谁。
顾明诚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我怎么知道,我在等你啊。”
“听华叔说,他自己去了阁楼,失足从阁楼上摔了下来,只能说,他命不好。”
华叔,便是顾家那位管家,刚才在晚宴现场,也是他用一句轻飘飘的“意外失足”,压下了所有波澜。
这套早已备好的说辞,顾浔野听在耳中,没有意外,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默默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见他这个反应,顾明诚才缓缓收回打量的视线,指尖摸着指间的扳指,语气骤然转沉,直奔主题:“阿浔,为什么要把子公司交给那个人,你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他问的,正是晚宴前,跳出来讨要子公司分权的那个年轻人,那人是席间表叔不知第几个儿子,此前从未在顾家正式场合露过面,不过是个第一次被带上家宴、妄图分一杯羹的外人,他连对方的姓名样貌都未曾放在心上。
“二叔,我们是一家人。如果大家能齐心协力管好顾家,我当然很乐意。”
“光靠我一个人的话,想要稳住顾家大局,怕是要费太多心力。”
这话落下,顾明诚摸扳指的动作骤然一停,指尖力道微微收紧,眼眸微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被触碰了心底最敏感的弦:“阿浔,你说一家人?”
顾浔野全然不在意他骤然变冷的脸色,依旧神色平静,语气重复:“对,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正所谓家宴家宴,只有一家人,才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既然能帮我分担顾家的担子,我自然乐意之至。”
话音刚落,顾明诚脸色愈发沉冷,直接将指间的扳指缓缓取了下来,放在指尖反复转动:“阿浔,二叔之前教你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这一次,顾浔野转过头,直直看向顾明诚,往日里对这位二叔的顺从与恭敬褪去,眼底第一次翻涌着清晰的反抗之意。
“二叔,你教我的确实没错,顾家这些人,个个冷血薄情,个个都想着把我置于死地。”
“可现在我觉得,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是我贪图的太多,想要攥住顾家所有的权力,才会让大家对我满心恨意。”
“我想改变大家的想法,我想让顾家真正团结起来。”
话被顾明诚冷冷打断。
“我教你的,可不是这样。”
“那二叔教我的,就是永远只依赖二叔,除了你之外,顾家所有人都不可信吗?”
顾浔野反驳,目光看着顾明诚,声音里带着质问,“二叔,我真的,该永远信任你吗?”
顾明诚听完顾浔野那句带着试探的反问,眸色沉沉,没有立刻接话。
他缓缓伸出手,不由分说握住顾浔野的手腕,轻轻将人拉到自己跟前。
指腹裹着顾浔野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在他指间绕了一圈、轻轻把玩。
“阿浔,二叔一直都站在你这边,从头到尾,你当然该信二叔。”
“顾家其他人,个个心怀鬼胎,接近你全是带着目的来的,没一个真心。”
顾浔野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任由对方指尖在自己手间流连。
“那二叔呢?”
“你对我这么好,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目的吗?”
顾明诚指尖把玩的动作停住。
他抬眸望进顾浔野眼底,眸色幽深晦暗,翻涌着情愫。
沉默几秒,他缓缓抬手,将顾浔野的手轻轻抬起,缓缓凑近唇边。
唇瓣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轻柔落下一个暧昧的吻。
顾明诚视线看着他,声音压得低,哑意沉沉,直白又坦荡:
“这,就是我的目的。”
车厢空气暧昧与试探交织,裹着说不清的纠葛,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蔓延开来。
手背上落下的温热触感,像一簇细碎的火苗,瞬间灼得顾浔野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连带着指节都微微绷紧。
密闭的车厢里,光线昏昧暧昧,车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恰好落在顾浔野侧脸上,将他那双慌乱闪躲的眼眸照得清晰,也让顾明诚一眼就瞥见,他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片滚烫的绯红,从耳尖蔓延至耳根,红彤彤的,藏不住的青涩与窘迫。
顾浔野慌忙抽回自己的手。
他偏过头,不敢去看顾明诚的眼睛,睫毛慌乱地垂落,不停轻颤,眼神飘忽闪躲,一会儿看向车窗,一会儿落在自己的衣角,脸颊也泛起淡淡的薄红。
看着他这慌乱又害羞的反应,顾明诚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静静看着身旁少年局促的侧脸,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顾浔野生硬地扯开话题,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慌乱,语速都快了几分:“二叔,我明天回公司。”
“嗯。”
顾明诚轻应一声,没有再将人关在庄园的心思,全然是纵容的应允。
他此刻心情好,刚才顾浔野的反应早已说明一切,少年没有排斥他的亲近,没有流露出半分厌恶,甚至是默默接受了这个逾越辈分的吻。
顾明诚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背的细腻触感,心中暗自盘算。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只要这样慢慢来,一点点靠近。
而今晚这场顾家的家宴,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两条人命就此消散。
没人追问死因,没人流露悲戚,所有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车子驶入顾明诚的私人庄园,夜色将整座庄园笼罩,精致的欧式建筑隐在昏黄的路灯下。
顾浔野跟着顾明诚走进客厅,刚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口袋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无署名的未知短信。
他垂眸快速扫过两行文字,指尖没有丝毫停顿,当即滑动屏幕彻底删除。
刚做完这一切,顾明诚便在他身边坐下,温热的气息靠近:“在看什么?”
顾浔野抬眼,神色自然地收起手机,眉眼间染上疲惫:“不早了,我看了眼时间,二叔,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顾明诚缓缓站起身,随即伸手,牵起顾浔野的手,指腹用力,直接与他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的温度传来,顾浔野指尖微僵,却没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往楼梯走去,像是在哄着不听话的小孩,一步步带回卧房。
进了房间,顾明诚也没离开,安安静静地守在外间,全程陪着顾浔野,唯独在他洗漱时,才转身守在卧室门外。
等顾浔野洗漱完毕躺上床,顾明诚上前,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顾明诚微微俯身,凑近顾浔野耳畔,声音温柔:“阿浔,晚安。”
顾浔野顺从地缓缓闭上眼,可身旁的人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他无奈,只能再次睁开眼,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顾明诚,轻声喊了一句:“二叔?”
顾明诚眉眼弯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带着讨要:“阿浔,不跟我说晚安吗?”
顾浔野瞬间被他看得手足无措,睫毛慌乱地垂下,眼神四处闪躲,耳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那副害羞却不自知的模样,青涩又乖巧,在顾明诚眼里格外可爱。
不想再被他这样盯着,顾浔野连忙开口:“二叔,晚安。”
这句晚安,终于让顾明诚露出满意的神色,低低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晕。
原本闭着眼的顾浔野,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清亮,没有半分睡意。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了眼房间左下角那里的坐着一个木偶娃娃,娃娃穿着中世纪服装,看起来极其华丽。
可那娃娃的眼睛里,一个细微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清晰地落入他的眼底。
而另一边,顾明诚回到自己的书房,缓缓坐在旋转座椅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正亮着,画面清晰地投射出顾浔野卧室里的场景,床上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他端起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看了眼画面里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身影。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号码,对着电话那头缓缓开口:“尺寸我稍后发给你,在三天之内完成。”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
看着床上的人似乎已然沉睡,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整个人沉浸在独属于他的掌控欲里,享受着这份将人牢牢攥在手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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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区,往日里即便忙碌也透着秩序的空间,此刻全然笼罩在紧绷的氛围里。
所有员工个个面色严肃,指尖敲着键盘却心不在焉,眼神频频交换,压低声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空气里满是躁动不安。
“哎,听说了吗?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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