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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景文的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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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来的第三天,景文又做那个梦了。这一次,比以往都清晰。

他站在一片废墟上。不是归墟那种混沌翻涌的废墟,是真正的、曾经有过生命、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废墟。天是暗红色的,地是灰白色的,远处有山的轮廓,但那些山都在缓缓崩塌,化成更多的灰。他怀里抱着一个人。语馨。语馨死了。不是那种“还有一口气”的死,是那种“已经凉了”的死。她的眼睛闭着,嘴角还有血,头发散在他手臂上,像一把枯草。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哭,哭不出来。他只是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他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不是汗,是泪。景文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他不敢看窗外,不敢看门扉的光,不敢看新的一天。因为每一天,他都会想起那个梦。想起语馨死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想起那种——无力到想把自己撕碎的感觉。

赵岩醒了。他住在隔壁,被景文的动静吵醒。他走过来,推开门,看到景文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又做那个梦了?”赵岩问。

景文点头,没有抬头。

“这次看到什么了?”

景文沉默了很久。“看到她了。看到语馨。看到她死了。看到我抱着她,什么都做不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赵岩,你说,如果那不是梦呢?”

赵岩愣住了。“什么意思?”

“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另一个我,真的没能保护好她?如果另一个世界,她真的死了?那我现在的快乐,算什么?偷来的?”

赵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她现在活着。她在厨房,帮林曦做早饭。她在骂景文为什么还不起来。她在——活着。”

景文看着他。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苦涩,却真实。“对。她活着。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厨房里,语馨正系着围裙,和林曦在讨论今天的粥是稠一点还是稀一点。看到他进来,她笑了。“醒了?正好,粥好了。”

景文看着她的笑。那笑容,和梦里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重叠在一起。他的手在抖。

“怎么了?”语馨看着他。

“没事。”景文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很淡,但很暖。“好吃。”

语馨笑了。“那当然,我做的。”

景文看着碗里的粥,看着粥里倒映的自己。那张脸,和梦里的自己,一模一样。他放下碗,走出厨房,走到圣所门口。小白蹲在窗台上,待靠在它旁边。看到景文出来,小白“喵”了一声——你怎么了?

景文蹲下来,和小白平视。“小白,你做过噩梦吗?”

小白看着他。“做过。”

“梦到什么了?”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梦到语馨死了。”景文的手猛地握紧。

“你也梦到了?”小白问。

景文点头。“每天都梦到。梦到她死在我怀里。梦到我什么都做不了。梦到——”他的声音在发抖,“梦到我救不了她。”

小白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同情,是理解。“那不是梦。”

景文愣住了。“什么?”

“那不是梦。”小白重复,“那是记忆。另一个时间线的记忆。”

“另一个时间线?”

“嗯。织者说过,时间不是一条线,是很多条。有的线里,语馨活着。有的线里,语馨死了。你梦到的,是那条她死了的线。”小白看着景文,“你在那条线里,没能保护好她。”

景文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那我为什么记得?我为什么能梦到?”

小白沉默了。然后它说:“因为有人给你看。有人想让你记住,你曾经失败过。有人想让你——不要再失败。”

景文的手在发抖。“谁?谁给我看的?”

小白没有回答。它看着门扉,看着门扉最深处,那根属于织者的丝线。“织者。”它说,“织者给你看的。她想让你知道——你有多爱她。”

景文愣住了。“爱?”

“嗯。你在那条线里,抱着她,说了很多遍‘对不起’。说了之后又说‘我爱你’。说了之后又说‘对不起’。说到嗓子哑了,说到说不出话。但还在说。”小白看着景文,“织者说,她没见过这样的人。没见过这么爱一个人的人。所以她给了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重来的机会。让你回到过去,让你重新保护她。代价是——你会一直记得。记得她死在你怀里的样子。记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记得那种——”小白顿了顿,“那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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