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景文的梦(2/2)
景文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了。知道了为什么他总是做那个梦,知道了为什么他总是不敢看语馨,知道了为什么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她还在。
“那她呢?”景文问,“她知道吗?”
小白摇头。“不知道。织者只让你一个人记得。因为记得的人,才会拼命。忘掉的人,会松懈。”
景文站在那里,看着厨房里语馨忙碌的背影。她在笑,在和林曦说话,在盛粥,在骂赵岩为什么把菜炒咸了。她不知道。不知道他每天梦到她死,不知道他每天醒来都在怕,不知道他有多怕失去她。
“谢谢你。”景文说。
小白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谢谢你让我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我欠她的。”景文擦掉眼泪,笑了,“那我以后,要对她更好。”
小白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喵”了一声。那声“喵”的意思是:好。
那天晚上,景文又做那个梦了。但这一次,不一样。他站在废墟上,怀里抱着语馨。她还是死了,还是凉了,还是闭着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说“对不起”。他说:“我爱你。下辈子,还找你。”
语馨的眼睛动了。不是睁开,是动了一下。像在回应。景文猛地醒来。天已经亮了。他冲到厨房,语馨正在盛粥。
“怎么了?”她看着他。
景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语馨愣了一下。“神经病。”她笑了。
景文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很淡,但很暖。“好吃。”
“你每天都说好吃。”
“因为真的好吃。”
语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那你明天还吃。”
“好。明天还吃。”
第二天晚上,景文没有做梦。他睡得很沉,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有泪。不是他的泪。是语馨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你怎么哭了?”景文慌了。
语馨摇头。“不知道。就是梦到你走了。梦到你不见了。梦到我找不到你。”
景文把她抱进怀里。“不会的。不会走。不会不见。不会让你找不到。”
语馨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着哭着,又笑了。“那你明天还吃粥吗?”
景文笑了。“吃。吃一辈子。”
门扉的光,依旧亮着。那根丝线,也还在。连着门扉的更深处,连着织者没说完的话,连着景文和语馨没讲完的故事。但景文不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陪她吃粥,陪她吵架,陪她看门扉的光。他知道——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从那条她死了的线里,从那次重来的机会里,从织者的眼睛里,从每一个他记得的梦里。他都知道。
语馨在他怀里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轻轻笑了。“晚安。”他说。然后闭上眼睛,也睡着了。这一次,没有梦。因为所有的梦,都成了真的。
远处,小白蹲在窗台上,看着门扉。待靠在它旁边。
“他会好的。”待说。
小白点头。“嗯。”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他。有人记得他。有人——”小白看着景文的房间,看着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有人爱他。”
待笑了。“那你呢?有人等你吗?”
小白看着她。“你不是在等吗?”
待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用脑袋蹭了蹭小白。“对。我在等。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等到现在。”
小白也笑了。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月光下,靠在一起。
景文不知道的是,织者给他的那一次机会,不是免费的。代价是他要一直记得,代价是他要一直怕,代价是——有一天,他要还。还什么?织者没有说。但她看着景文,看着他在梦里说“我爱你”,看着他在醒来后说“吃一辈子”,看着他在语馨哭的时候说“不会让你找不到”。她笑了。
“快了。”她说,“该还了。”
那根丝线,轻轻颤了一下。像在说——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