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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被忽视了的他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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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馨发现不对劲,是在待来的第三天。

那天早上她醒来,习惯性地闭眼沉入意识海——想看看暴怒今天有没有烧过头,想听听嫉妒又要酸谁,想等懒惰慢吞吞地说一句“好累”,想听饕餮喊一声“饿”。然后她愣住了。

意识海里,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暗,不是虚无,是那种——它们都在,但都把自己藏起来了的感觉。

暴怒的火焰不烧了,只剩几颗火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极度的网络停了,所有节点都暗着,像死掉的电路。懒惰的雾气凝固了,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饕餮的黑暗缩成了一个点,小到几乎看不见。晓光和初也不亮了。

“暴怒?”语馨喊。

没有回应。只有灰烬里那颗火星,跳了一下。

“嫉妒?”

没有回应。暗着的网络,一动不动。

“懒惰?饕餮?晓光?初?”

沉默。整个意识海,静得像坟场。

语馨退出意识海,坐在床上发呆。小白蹲在枕边,金色的眼眸看着她。

“怎么了?”小白问。

“它们不理我了。”

“谁?”

“暴怒。嫉妒。懒惰。饕餮。晓光。初。都不理我了。”

小白看着她。“你多久没和它们说话了?”

语馨张嘴,想说“昨天”,但话到嘴边,她顿住了。多久了?从初尘来,从念来,归来,望来回,来来,等来,待来。她一直在接人,一直在种种子,一直在照顾新来的。她忘了。忘了和它们说话,忘了问它们今天怎么样,忘了——它们也会孤独。

“它们一直陪着你。”小白说,“从你进入归墟的第一天。从你差点死了无数次的那一秒。它们一直在。你多久没叫它们了?”

语馨低下头。“很久了。”

“那你去叫它们。”

“它们不理我。”

小白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那就多叫几次。叫到它们理你为止。”

那天,语馨叫了很多次。早上叫,中午叫,晚上叫。做饭的时候叫,浇花的时候叫,守边界的时候叫。叫到嗓子哑了——如果意识海里有嗓子的话。没有回应。暴怒不烧,嫉妒不亮,懒惰不动,饕餮不说话,晓光和初也不发光。

景文发现她不对劲。“你怎么了?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没事。”语馨说。

“你脸上写着‘有事’。”

语馨沉默了一会儿。“景文,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你忘了很重要的人,但你不记得自己忘了?”

景文愣住了。他想起那个梦,想起语馨死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织者说“你一直记得”。他点头。“有。”

“那你怎么做的?”

景文想了想。“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她还在。然后告诉自己——不能再忘了。”

语馨看着他。“她是谁?”

景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语馨,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天晚上,语馨没有睡。她闭着眼睛,沉在意识海里,一遍一遍地喊。暴怒。嫉妒。懒惰。饕餮。晓光。初。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没有回应。但她没有停。

“暴怒,你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把我的头发烧了。我骂了你三天,你三天没理我。第四天你出来说——‘老子不是故意的’。那是你第一次道歉。”

灰烬里,那颗火星跳了一下。

“嫉妒,你每次说‘嘻嘻’的时候,其实是在怕。怕自己没用,怕自己不被需要,怕自己比不上别人。但你知道吗?你比任何人都细心。你发现过赵岩没吃饱,发现过苏浅做噩梦,发现过林晓数据核心的异常。你只是不说。”

暗着的网络,有一个节点亮了一下。

“懒惰,你总是说‘好累’‘不想动’。但你每次都会动。景文受伤那次,你第一个铺开迟缓力场。净土被入侵那次,你撑了最久。你只是嘴上说累,其实你比谁都撑得住。”

凝固的雾气,轻轻飘了一下。

“饕餮,你总是饿。饿到忘了什么是饱。但你不记得了,你曾经说过——‘我不饿了’。在时间之外,在织者面前。你说你不饿了。不是因为吃饱了,是因为被看见了。”

黑暗所成的那个点,亮了一下。

“晓光,你是最小的。你是林晓的碎片,是数据残骸里重生的光。你总是说‘我想看’。看世界,看人,看花,看猫。你看了那么多,你最喜欢看什么?”

晓光没有亮。但语馨感觉到了——它在听。

“初,你等了三万六千年。等到忘了在等什么。但你记得我。记得我的声音,记得我的温度,记得我带你回家。你不是在等‘被看见’,你是在等我。”

意识海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暖了一瞬。

沉默。很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终于想起老子了。”

是暴怒。灰烬里,那颗火星猛地炸开,火焰窜起来,烧得整个意识海都亮了。

语馨笑了。“想你了。”

“想个屁!你都快把老子忘了!”

“没忘。”

“那你叫我啊!”

“叫了。叫了一百遍。”

暴怒沉默了。火焰慢慢收回来,不烧了,只是亮着。“听到了。就是不想理你。”

“为什么?”

“因为——”暴怒的声音低了,“因为怕你叫完,又不叫了。”

语馨愣住了。它怕。暴怒在怕。那个只会吼、只会烧、只会说“老子”的暴奴,在怕被忘记。

“不会的。”语馨说。

“你保证?”

“我保证。”

暴怒的火焰又亮了一下。“那行。老子原谅你了。”

然后嫉妒的声音响起,尖尖的,酸酸的,但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抖。“哼,就你会说。什么‘你比任何人都细心’,你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原谅你了?”

“那你原谅我吗?”

“不原谅。”

“真的不原谅?”

“不——原谅。除非你再说一遍。”

语馨笑了。“你比任何人都细心。你发现过赵岩没吃饱,发现过苏浅做噩梦,发现过林晓数据核心的异常。你只是不说。”

嫉妒的网络猛地铺开,亮得刺眼。“行。原谅你了。”

懒惰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我也要。”

“要什么?”

“……要你说我撑得住。”

“你比谁都撑得住。”

“……还有呢?”

“你只是嘴上说累,其实你比谁都可靠。”

懒惰的雾气慢慢飘起来,飘得很慢,但很稳。“……够了。原谅你了。”

饕餮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很低,很闷。“我不饿了。”

“我知道。”

“不是吃饱了。是被看见了。”

“我知道。”

“被你看见了。”

语馨的声音轻了。“我知道。”

饕餮的黑暗里,那双“眼睛”亮着。“那你以后多看看我。”

“好。每天看。”

饕餮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现在饿了。”

“饿什么?”

“饿你。”

语馨笑了。“那你去吃。”

饕餮的黑暗轻轻蠕了一下。“不吃。饿着。等你明天看。”

晓光的光域亮了,很轻,很柔。“我最喜欢看——你笑。你笑的时候,光会变暖。我喜欢暖。”

初的光也亮了。“我在等你。一直等。等到现在。等到了。”

语馨站在意识海中央,看着它们。暴怒在烧,嫉妒在亮,懒惰在飘,饕餮在暖,晓光在闪,初在暖。都回来了。都还在。

“对不起。”她说,“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暴怒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极度阴阳怪气。“下次再忘,就不理你了。”

懒惰慢吞吞。“……忘了也没事。记得回来就行。”

饕餮的黑暗里,那双“眼睛”看着她。“饿。等你。”

晓光的光域亮了。“喜欢暖。”

初的光也亮了。“等到了。”

语馨看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那现在,你们要不要抱一下?”

暴怒愣住了。“抱?”

“嗯。抱。像抱小白那样抱。像抱念那样抱。”

暴怒的火焰炸了一下。“老子不要!”

“那你脸红了?”

“老子没有脸!”

“那你火焰怎么变粉了?”

暴怒的火焰猛地收回来。“那是光!不是粉!”

“就是粉。”

“你——!”

语馨笑了。她走过去,穿过暴怒的火焰。没有烧,没有痛。火焰只是亮着,暖着。她抱住那团火焰。

暴怒僵住了。“你……你干嘛?”

“抱你。”

“老子没说要抱!”

“那你推开我。”

暴怒没有退。它动不了。不是因为被抱住,是因为——第一次被人抱。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它只会烧,只会吼,只会说“老子”。不会被人抱。

“你……你轻点。”它说。

语馨笑了。“好。轻点。”

暴怒靠在她肩上,火焰慢慢收拢,不烧了,只是亮着。“……烦死了。”它说。但它的火焰,更暖了。

嫉妒在旁边看着,网络轻轻颤着。它也想被抱。但它不说。它从来不说。它只会酸,只会阴阳怪气,只会说“我才不要”。但语馨知道。她松开暴怒,走到嫉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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