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探寻獾子洞(1/2)
回到海天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车从北面公路拐进城区的时候路两侧开始出现路灯,一盏连着一盏,把深蓝色的夜幕切成了一段一段的橘黄色。凌云靠在副驾驶座上没怎么动,但那串圆片隔着帆布袋一路贴着他的腿侧,热热的,像口袋里捂着一把刚烤过的板栗。
邢菲把车停在楼下,熄火的时候引擎抖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她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急着下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坐了几秒,像在等什么或者整理什么。那把链子你今晚放在哪儿?
包里。跟我那卷竹简放一起。
安全吗?
安全。竹简是天庭的东西,本身会把周围的能量场稳定在一个封闭范围内。圆片放在旁边等于是被它罩着的,外面感应不到。
邢菲点了点头。她没再追问,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顺手从后座拎起那个工具袋甩到肩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跺脚的时候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灰扑扑的水泥台阶上,两人的影子在灯下一次一次地被拉长又缩短。她先上的楼,凌云跟在后面,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没有回头:今天走了不少路,你那个肩膀要换药了。
凌云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位置。T恤外面的绷带被灌木枝条刮得起了毛边,边角翻起来一小片白色的纱面,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痂。他一整天没顾上换,纱布边缘被汗浸潮了又晾干,硬邦邦地贴着皮肤。到家换。
进门之后邢菲没开大灯,只把厨房那盏小吊灯摁亮了。橘黄色的光只够照亮灶台和餐桌那一小圈,客厅和沙发都沉在暗影里。她从工具袋里翻出一卷新的纱布和一盒碘伏棉签放在桌上,拍了拍椅背示意他坐下来。凌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T恤从左边领口往下拉到肩头,那圈纱布在她手里被慢慢地拆开,最后一层沾着痂的细纱揭开的时候他觉得皮肤被扯了一下,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邢菲的动作没停,棉签蘸了碘伏沿着痂的边缘滚了一圈,凉凉的液体渗进皮肤缝隙的感觉带着一种针尖似的刺激。
伤口长得还行。她把新纱布贴上去,胶带固定的时候指尖在他肩头压了一压,明天下午我要去一趟市局,凯文的鉴定报告初稿出来了,检察院那边要开一个碰头会。
鉴定结果怎么说?
初稿的结论是存在被外部力量持续影响认知的迹象,但鉴定报告里没法定义那个外部力量是什么。所以现在的走向是——刑责可以减轻一部分,但不能完全免除。邢菲把用过的纱布和棉签拢起来丢进垃圾桶,在水龙头底下冲了手,拉吉那边松口了,他说愿意指证灰袍人的存在和部分作案细节,条件是检察院在量刑建议里注明主动配合调查,认罪态度良好
凌云把T恤重新拉回肩上系好袖口的扣子。他说的灰袍人作案细节具体指什么?
他说灰袍人从六月份开始定期出现在留学生公寓四楼,每次来都带着一块黑色的圆石头,凯文叫他。灰袍人指导他们怎么筛选女生、怎么控制那些女生不说话不反抗、怎么改造地下室和仓库。拉吉说灰袍人从不让任何人碰他的面部——他始终用风衣领口遮着半张脸,只在凯文被警方带走的那个晚上露出过一次完整的侧脸,拉吉看见他右耳后面有一道疤,从耳廓一直延伸到颈侧。
凌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那道疤的位置。耳后延到颈侧,如果是长期佩戴某种重物或者被什么东西摩擦造成的,那处皮肤的纹理跟周围会有细微的区别。他又想起了在黑山道人消失之前那截炭黑色的右手断指。那道疤和断指可能来自同一种根源——八百年前的炼魂术反噬留在肉身载体上的,每百年加重一分,累积到八百年就会在四肢末端和肢体关节处显现出肉眼可见的质变。
他正准备说这个,桌面的手机忽然亮了。赵晓冉发来的消息,屏幕朝上,光从桌面上反上来映在吊灯投下的阴影里:獾子洞的位置查到了。海天市北面大约九十公里,一个叫獾子洞村的地方,村里常住人口不到三十人,大部分是老人,年轻人外出务工。村后山有一片废弃的石灰岩溶洞群,当地老人管那叫獾子洞,洞深据说有好几层,里层通到山体深处去。我已经把坐标和周边地形图发到你手机上了,标注了进村的三条路,其中一条能通到溶洞群入口附近,其余两条需要步行。
邢菲点开赵晓冉发来的附件,是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影像叠加了地形等高线的图层。獾子洞村嵌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里,村后山是一片灰白色的石灰岩丘陵,图上标记了好几个溶洞入口的符号。其中最大的那个标了一个红圈,旁边赵晓冉用注释写了一句:据当地林业站记录,这个洞口曾经在九十年代被探洞队勘察过,深度超过两百米,内部有多处分岔。
邢菲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转向凌云那侧,让他看得清那幅图。明天去市局开会之后,后天一早出发。
凌云看着图上那个红圈的位置。溶洞群在山体内部的走向从入口处开始一直向西北方向延伸,岔路多得像一棵倒扣的树根,四通八达。如果黑山道人在里面选了某一条岔道作为最终的藏匿点,不熟悉洞内结构的人进去极易迷路。需要找个向导。
邢菲把手机收回去:赵晓冉说村里有个姓刘的老汉,年轻时给探洞队带过路,现在还在村里住着。她已经在试着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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