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圣’同志!(月票500加更)(1/2)
苏少雍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报纸看。
展开的报纸遮住半张脸,他作势看报纸,余光却是暗中观察咖啡馆的情况。
隔了不远是两名外国侨民,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在入口的座位上坐著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正在安静的看书。
方既白指尖夹著烟卷,他的目光透过咖啡馆的茶色玻璃,将坐在靠窗三号桌的男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将视线转向咖啡店周边,街边行人往来如常,没有徘徊不去的生面孔。
苏少雍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还差一分钟就是正午两点了,接头的同志还未出现。
他的心中难免担忧起来。
前番接头无果,这次若是再没有能够成功接头,那么,这位接头的同志的情况不容乐观,很可能出了意外。
也就在这个时候,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年轻人。
侍者迎了上去。
“约了人了。”方既白微笑著道,“来一杯咖啡,不加糖。”
苏少雍看著此人径直朝著自己这边走来,他的心中顿时有了紧张的期待。
方既白走到桌前,看了一眼还未话,苏少雍已经起身,他带著几分不确定的激动神色:“……可是绍庭贤弟?”
方既白拉开椅子坐下,他微笑著:“启贤兄不认识弟了?”
“上次一别至少有四年了,贤弟现在已然一表人才,愚兄都不敢认了。”苏少雍笑了道。
侍者端著咖啡送来,方既白接过,客气地道了谢。
方既白,拿起咖啡勺搅动著咖啡,微笑著道,“离家时,兄长过,到了沪上,要一同去吃老半斋的煮干丝。”
“是极,是极,若是天气冷,便再烫一壶黄酒。”苏少雍道。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都难掩激动之色。
暗号完全对上了。
第一层暗号,在寻人广告上,是弟周绍庭寻找兄长周启贤。
但是,在接头当日,苏少雍则变成了兄长周启贤,而来接头的方既白则成了弟周绍庭。
煮干丝和黄酒则是第二层确认暗号。
“可以啊,记得第一次请你喝咖啡的时候,你喝了一口就吐了,苦得嘞。”苏少雍看著方既白,笑了道,“现在竟然喝咖啡都不加糖了。”
“慢慢就习惯了,你还别,这玩意确实是提神。”方既白笑著,配合道。
他的心中暗自为这位同志的谨慎喝彩,多年未见的兄弟重逢,自然要好生聊一聊的。
“大哥现在怎么样?”苏少雍微笑著,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还是老样子,肠胃不太好,大夫要养著。”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治疗肠胃有一手,改天请他给大哥开个方子。”
“那感情好,要是真的有用,大哥也就轻松多了。”
“田先生上次在南京与你错过了,还是听他提起你,我才晓得你来了上海的。”苏少雍道。
“本来是与田先生约好了见面的,掌柜的临时派我来上海这边,这不就错过了。”方既白道。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行了,这咖啡虽好,也不顶饿。”苏少雍道,“走,为兄带你吃顿好的。”
“这可是绍庭兄你的,不是顶顶好吃的,我不乐意。”方既白爽朗一笑,道。
“没问题。”苏少雍乐了,“走吧。”
他从身上摸出两张钞票放在桌子上,两人笑著离开了咖啡厅。
……
“弟,到了,这就是为兄现在的家底所在。”苏少雍指著店招对方既白道。
方既白看了一眼,这间开在这间开在法租界霞飞区雷米路中段的杂货铺,周遭店林立,并不起眼。
两扇老旧杉木排门漆色斑驳,下半截暗红漆面早已磨得发灰,上半截磨砂玻璃蒙著油烟与尘土,昏昏暗暗不透光。
推开门,空气中混杂著豆油、酱菜、火油、旱烟与潮湿霉味。
老旧的柜台磨得发亮,上面摆著旧算盘。
两侧货架层层码著糖罐、盐袋、洋烛、洋火、草纸、针头线脑。
“前面是店面,后面有两间房,一间是库房也做客房用,一间是卧室。”苏少雍掀开粗布门帘,引著方既白向里面走。
库房里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其余位置摆放著各式日杂货品。
“‘大圣’同志,终于找到你了。”苏少雍紧紧地握住了方既白的手,激动道。
“终于好组织上接上头了!”方既白也是非常激动,“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期盼著。”
“‘大圣’同志。”苏少雍拉出椅子,自己坐下,示意方既白也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苏名少雍,江苏的苏,少年的少,雍正的雍。”
他对方既白道,“现在这个福民日杂店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联络点了。”
“我现在在金神父路的福兴祥货行做司账,现在用的名字叫温炳章,温文儒雅的温,彪炳史册的炳,华章之美的章。”方既白微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苏少雍是化名,温炳章自然也是化名,即便是同志之间接上头了,两人也只会通报现在使用的化名,在没有经过‘田舍郎’同志的批准之前,两人都不会将真实姓名告知对方,这是组织纪律要求。
“‘田舍郎’同志特别交代,以后我就是你的交通员,负责与组织上联系,而我的代号叫‘翠鸟’。”苏少雍道。
“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方既白笑了道,“好名字。”
“还是你是‘大圣’好,齐天大圣,砸碎旧世界的枷锁,打造一个属于人民的新世界。”苏少雍道。
“好了,我们就别互相吹捧了。”方既白哈哈大笑道。
他问苏少雍,“‘翠鸟’同志,针对我们在上海的工作,‘田舍郎’同志可有安排和交代?”
“‘田舍郎’同志没有特别交代。”苏少雍摇摇头,道,“‘田舍郎’同志,我们当下的任务就是做好隐蔽工作,在上海成功潜伏下去,至于以后的工作,一切以你为主,我的任务主要是配合你。”
“不愧是田先生啊。”方既白点点头道,“田先生的没错,我们当前最重要的是成功潜伏。”
他对苏少雍道,“虽然我初来乍到,不过,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国党人的,我们的人,还有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日本特务机关,以及青帮人员等等,法租界可以是鱼龙混杂,确实要多加心。”
“有一个情况,我需要向‘大圣’同志你汇报,报备一下。”苏少雍表情严肃道。
“你。”
“我与霞飞区巡捕房的一名巡捕交好,平时和此人来往较为密切。”苏少雍道。
“巡捕?”
“是的,‘大圣’同志,此人叫钟逸轩,是一个颇为有正义感的巡捕,有一次我被巡捕盘查,是钟逸轩帮我应付过去的。”苏少雍道。
“是现在在麦兰巡捕房的那个钟逸轩?”方既白惊讶问道。
“‘大圣’同志也知道钟逸轩?”苏少雍惊讶不已。
“他是不是住在新庆里?”方既白道,“我在新庆里有一个脚点。”
“正是新庆里。”苏少雍点点头。
“那就他了,我和此人有过数面接触,对钟逸轩的印象还算不错,不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巡捕。”方既白道。
他表情严肃看著苏少雍,“‘翠鸟’同志,钟逸轩可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他应该不知道。”苏少雍摇摇头,“不过,钟逸轩应该知道我在暗中做抗日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能帮我遮掩一二,也正明钟逸轩是有抗日爱国情怀的。”
“可以继续保持接触。”方既白略一思索,道,“不过,切记不要暴露身份,你就以抗日爱国分子的身份与其保持联系就可以了。”
“我明白。”苏少雍点点头,“‘田舍郎’同志特别交代我,除非确有必要,不轻易发展新同志。”
方既白点了点头,不愧是地下斗争经验无比丰富的老布尔什维克战士,田先生很清楚潜伏工作的复杂和危险,对于潜伏人员来,发展新同志永远不是第一位的,或者,对于他们这样的潜伏人员来,轻易发展新同志往往意味著危险可能来临。
“如果需要联系组织上?”方既白问道。
“上海法租界特别党工委特别为我们安排了一个联络员,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通过联络员联系党工委方面。”苏少雍道。
方既白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追问这个法租界特别党工委的联络员同志是情况。
‘田舍郎’同志的交代很明确,与组织上联系通过‘翠鸟’同志来执行即可,这可以最大限度保护他这个‘大圣’。
“如果紧急情况找不到我,你可以去新庆里十五号找卢本川。”方既白对苏少雍道,“你就直接你的名字,是我的远房二表哥,他自然明白。”
“卢本川?好,我记住了。”苏少雍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行,我不好久留,这便离开。”方既白道,“以后没有确切必要,我们尽量减少接触。”
“我明白。”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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