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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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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忽然起了风,吹得那扇雕花木窗砰然作响。刘询猛地转身,玄色袍角扫过案上摊开的舆图,将淮南国、楚国、河间国、赵国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搅得凌乱。他想起离京那日,钦儿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奶声奶气地问“父皇何时回来。”他彼时只当是寻常别离,竟未回头多看一眼。

“备马。”刘询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溅起的涟漪让整座偏殿都震颤起来。云飞扬抬眼望去,只见帝王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那袭玄色龙袍下的肩膀竟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陛下!”云飞扬疾步上前,靴底踏碎地上斑驳的烛影,“泰山祭典未毕,百官和诸侯王俱在——”

“朕说备马!”刘询一把攥住云飞扬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什么。他眼底烧着两簇幽暗的火,声音却奇异地压低了,像是怕惊扰什么,“你留下。代朕行望秩之礼,就说……就说朕染了风寒。”

云飞扬张了张口,终究在那样目光下噤了声。他跟随刘询十年,见过这位年轻帝王在霍光阴影下隐忍蛰伏,见过他谈笑间拔除盘根错节的党羽,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情——仿佛那具总是从容的躯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传旨。”他背对着云飞扬,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雷被之事……延至回京再议。”

“那淮南王——”云飞扬抬眸又问。

“让他再活些时日。“刘询终于跨出门槛,夜风灌满他的衣袖,“朕的儿子……等不得。”

马蹄声碎在泰山脚下的驿道上时,天边正泛起蟹壳青。刘询伏在马背上,任由凛冽的风刃割过面颊,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那是他亲手浇灌了二十余年的冷硬,此刻竟被一封寥寥数语的家书烧穿了一个洞。

他想起王昭华。想起她总在深夜独自守着旭儿的寝殿,想起她从不抱怨那些被他遗忘的节庆,想起她写“臣妾心如刀割”时,笔尖该是怎样的颤抖。他给了她皇后的名分,却从未给过一个丈夫该有的温度;他许诺过护她母子周全,却一次次将她们留在长安的刀光剑影里。

东方既白时,第一道关隘出现在视野尽头。刘询猛地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惊起寒鸦无数。他从怀中摸出那封信,王昭华的字迹已被汗水洇湿一角,“旭儿”二字晕开淡淡的墨痕,像是一滴未曾落下的泪。

“再快些。”他对身后气喘吁吁的随从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朕要今夜……入长安城。”

随从们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从泰山至长安,纵是八百里加急也需两日两夜,更何况陛下已纵马奔驰了一整夜。但没有人敢出声劝阻——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天子,龙袍上沾满尘泥,眼底布满血丝,却像一柄出鞘的剑,带着不惜折断的锐气。

刘询将那封信重新揣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动得又急又重,仿佛要撞破这层血肉筑成的壁垒。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还是个在长安街头流浪的孤儿,曾隔着酒肆的窗棂,看别人的父亲将幼子举过肩头。那时他不懂那种笑,如今才恍然——原来骨肉相连是这样的疼法,疼到让你甘愿将半生筹谋、万里江山,都换作她笔下那滴未曾落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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