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梅花烙印(1/2)
武则天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她对男女之事,太熟悉了,当年她身为太宗的才人,她连太子李治都敢勾搭。她也最清楚,青春年少的女子的欲念,如何会影响人心。她怒火中烧,所有人都吓着了。
从未见女皇发那么大的火,上官婉儿魂飞魄散。她从席上滑下来,双膝跪地,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她跪在那里,身体伏得很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她喊冤,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在金砖地面上,磕得额角渗血,血珠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沿着额角往下淌,滴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她磕了很久,磕到额头上那片皮肉已经麻木了,磕到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武则天不听。她坐在龙座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黥刑。
黥刑者,以刀刺面,以墨涅之。刀锋过处,皮肉翻卷,从此这张脸上便烙下罪人的印记。对女子而言,与毁容无异。
行刑之时,张氏兄弟难得起了点善心。他们一同跪在武则天面前求情,张昌宗磕头磕得比她还快,嘴里说着“皇上开恩,婉儿姑娘只是一时失态”之类的话。张易之也跪了,他的膝盖比张昌宗软得慢一些,但到底跪了。武则天这才松口,命行刑者改用朱色,在婉儿额间刺一朵梅花,权作黥痕。
那朵梅花落在眉间,红艳如血。行刑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咬着牙,嘴唇咬出了两道白印。刀尖刺进皮肉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那疼痛从额头传遍了整张脸,像有人在她的骨头缝里扎了一根针。然后朱墨被揉进伤口,那种灼烧般的痛让她差点昏过去。她没有昏。她只是坐在凳子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四道血印。
说来也奇,原是一道羞辱的印记,落在婉儿那张芙蓉面上,反倒衬出几分楚楚风致。那朵朱红的梅花开在眉间,像一粒小小的、不会凋谢的朱砂。消息传至宫外,长安贵女争相效仿,以胭脂点额,号为“梅花妆”。武则天本意是要毁掉一个人的脸,结果却给长安城留下一场延续百年的时尚。
这便是婉儿额上那朵真实梅花烙印的来历,也是她此生最大的笑话:女皇想毁她的容,反倒成全了她的美;而这朵“美”,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龙椅上那个老妇人,随时可以再动一次刀。
所以今夜,当张易之的手探进她衣襟的时候,上官婉儿只是抖,只是哭,却不敢出声。
唐人的衣衫宽大。隔着一层薄薄纱罗,那只手像一条游蛇,顺着她的腰线,一节一节地往上攀。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滑腻而温热。那层纱罗在他的手指底下几乎不存在,像一层水,一碰就透了。上官婉儿的身体僵住了,从腰到肩,整条脊背像被浇了一桶冰水,肌肉绷得紧紧的,一根一根的肋骨在皮下凸出来,硬得像琴键。她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声极细的、像丝线被扯断的颤音。
婉儿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她喊一声,武则天必醒。而女皇一旦睁开眼,看见的又是一个“荡妇勾引男宠”的场面。上一次是黥刑,这一次,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她不敢喊。她也不敢挣。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那件月白色的宫装领口咬在牙齿间,咬得牙关发酸,咬得布面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齿痕。眼泪无声地滚下来,一颗接一颗,沿着面颊淌下去,打湿了衣领,打湿了那只游蛇般的手背。
张易之低头看着怀中这个敢怒不敢言的女人,似乎很受用。他的嘴角歪了一下,弯出一个得意的、缓慢的弧度。手上的动作反倒更轻慢了,指尖顺着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过去,像在弹一架无声的琴。
“哭什么?”他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蛇吐信子。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灌进她的耳朵里,又湿又热又痒。她偏了偏头,但那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往回一拢,她又无处可退了。“你越哭,我越要……”
“太平公主求见!”
殿外,一个小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