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裂面(2/2)
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光从天而降,精准劈在她天灵盖上。
她的头发根根竖起,脸上的缝合线被雷电烧焦了几根,冒出青烟。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捂住脸,剪刀悬在身前自行旋转,挡住陈无咎跟进的一剑。
“她的脸!”李红鸾喊道,“她怕伤到脸!”
陈无咎抓住这个细节,剑势一变,不再刺她的咽喉和胸口,每一剑都往她脸上招呼。
北斗星光在剑尖吞吐,划向她眼角、额头、嘴角。
红衣女子的应对明显乱了,剪刀舞成一团光影,护住面门,身上的空档全露了出来。
李红鸾的长刀趁机在她背上连斩三刀。
刀痕深可见骨,灰白色的肉向外翻卷,缝合线崩断了好几根,断口处的黑气像血一样往外涌。
她踉跄前扑,剪刀撑地稳住身形。
而陈无咎已经一剑刺出,这一剑他没有刺她的脸,而是刺向她的嘴。
剑尖从裂口的缝隙中插入,星光在口腔中炸开。
黑气被星光撕裂,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惨叫,化作烟尘消散。
她的嘴张到极限,裂口从耳根继续撕裂,往脑后延伸。
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尖叫,是无数声音的混合。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被她吞噬的舌头在同一刻发出了惨叫。
声音从她裂开的嘴里涌出,尖锐得刺破耳膜,两侧房屋的窗纸同时碎裂。
陈无咎抽剑后撤,剑身上沾满黏稠的黑气,黑气在星光中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红衣女子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裂开的嘴,浑身抽搐。
缝合线一根接一根崩断,从嘴角崩到耳根,从耳根崩到后颈,从后颈崩到全身。
她的身体像一件被拆了线的衣服,正在分崩离析。
但她还没死。
剪刀悬在她身前,刀刃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从刀身内部渗出来的,像尸斑。
“她在燃烧本命法器。”玄尘子喝道,“她要拼命了!”
红衣女子抬起头。
裂开的嘴已经撕到了脑后,整张脸像一朵绽放的肉花。
黑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在她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虚影没有面目,只有无数张嘴,大大小小的嘴挤在一起,全部张开,发出同样的惨叫。
她握住剪刀,朝陈无咎扑去。
这一扑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陈无咎只来得及横剑格挡,剪刀与锈剑相撞,一股巨力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砸在客栈的门板上,门板碎裂,他连人带剑滚进大堂。
红衣女子紧随其后,剪刀朝他咽喉剪去。
玄尘子的青锋剑从侧面刺来,剑身上的雷光将剪刀撞偏。
剪刀擦着陈无咎的脖子剪过,剪断了他的衣领。
老道士挡在徒弟身前,青锋剑化作一道雷光与红衣女子的剪刀不断碰撞,每一击都炸开一团雷火。
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客栈外传来。
“龙虎山,天师府——五雷正法,破!”
张清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长剑上金色符文层层叠叠亮起,剑尖直指红衣女子后心。
一道拇指粗的金色雷光从剑尖射出,精准击在她握着剪刀的右腕上。
她的手腕被炸得皮开肉绽,缝合线崩断数根,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瞬。
杨安夏紧随其后,双手掐诀,真武荡魔咒的最后一个音节从她唇间吐出。
青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穿透红衣女子裂开的嘴,从后脑贯出。
那道光线上缠绕着玄武真文,每一个文字落在那张裂嘴上都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就是现在!”张清玄喝道。
他与杨安夏同时变招。
张清玄长剑下劈,剑身上的五雷正法凝成一道金色剑芒,斩在剪刀正中。
杨安夏的真武荡魔咒化作无数青黑光点,如暴雨般倾泻在剪刀上。
剪刀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刀身上那些如尸斑般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碎裂。
不是被击碎,是被玄武真文和五雷正法从内部瓦解。
裂面女的本命法器与她性命相连,此刻两种至阳至刚的道门正法同时轰入剪刀内部,等于是将她的神魂架在火上烤。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从裂开的嘴里涌出,混着无数被她吞噬的舌头的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客栈里所有的瓷器同时碎裂,窗棂上的木框炸开细密的裂纹。
剪刀直接从刀刃到刀柄同时化为齑粉。
金色的雷光和青黑色的真武之气交织在一起,将那团齑粉彻底蒸发,连一粒铁屑都没有留下。
红衣女子的身体僵在原地。
她头顶的虚影开始崩解,那些大大小小的嘴一个接一个闭上,化为黑烟消散。
她的身体从嘴开始崩塌,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像干涸的土地。
灰白色的皮肉一块块剥落,落在地上化为黑水。
黑水渗入青石板的缝隙,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缝合线的残骸。
那些黑色的线还在微微蠕动,像被斩断的蚯蚓。
张清玄收剑入鞘,剑身上的金色符文缓缓黯淡下去。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方才那一剑将五雷正法压缩到极致再瞬间释放,对经脉的负担不轻。
杨安夏双手松开法诀,真武荡魔咒的青黑光芒在她指尖消散。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胸口起伏着,连续施展两次完整的真武荡魔咒,对她而言消耗极大。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将翻涌的气息缓缓压下去。
陈无咎从地上站起,碎裂的门板木屑从他肩头簌簌落下。
圣胎在丹田中跳动,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被撞飞时震得发麻的手臂转眼恢复如常。
他伸手拂去衣领上的木屑,朝张清玄和杨安夏点了点头。
“时机抓得正好。”
张清玄嘴角微微一挑,算是回应。
玄尘子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根缝合线。
线在剑尖上扭动了几下,化为一缕青烟。
“缝她的那个人,修为不低。”
老道士将剑尖上的烟灰弹掉,“能把几种邪物缝成这样,至少是炼神返虚境,竟然与小倭国的术士合作,真是司了马了。”
李红鸾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地上那滩黑水渗入石缝的痕迹,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陈无咎正要开口。
脚下忽然一震。
客栈外,六合锁妖阵的杏黄旗同时剧烈抖动,旗面上的金光明灭不定。
插旗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一缕缕黑气,黑气见风就长,在空中凝聚成扭曲的符文。
整座鸦镇的地面开始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