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渊之王，初识人类世界（2/2）
裂缝里已经钻出来了三只怪物。
灰色的、像大号老鼠一样的东西。D级暗影鼠。眼睛是红色的。
三只暗影鼠在居民区入口处乱窜。
居民区里有人。
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拄着拐杖，正从居民区里往外走。他走到入口处的时候，看到了那三只暗影鼠。
他愣住了。
暗影鼠也看到了他。
三只同时朝老人的方向冲过去。D级的速度不算快，但对一个拄拐杖的老人来说，足够快了。
老人转身想跑。拐杖在地上打滑了一下。他摔倒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裤子破了一块，渗出了血。
他趴在地上，回头看着冲过来的暗影鼠。
林北已经到了。
他没有召唤任何仆从。不需要。
他抬手。死亡气息从掌心释放，SSS级亡灵君主的本源气息。对D级的生物来说，这种气息等于死刑判决。
三只暗影鼠同时停下来。身体僵住了。红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四肢发抖，嘴里发出细小的哀鸣。
然后它们倒了。心脏直接停止跳动。
系统提示弹了三条。自动召唤。三只暗影鼠的尸体上亮起暗淡的绿色光纹。
林北没有管它们。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来。
“大爷，没事吧？”
老人还趴在地上，脸上全是惊恐。他看着林北，又看着身后那三只已经不动了的暗影鼠。
“没……没事……”声音在抖。
林北扶他起来。老人的膝盖在流血，不多，但擦破了一大块皮。
“能走吗？”
“能……能走。”
拐杖掉在地上。林北帮他捡起来。
这时候，岗亭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两个穿协会制服的巡逻员跑过来了，就是那两个D级。跑得不快，到的时候暗影鼠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领头的那个问。
“副本溢出。三只D级。已经处理了。”林北说。
巡逻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只绿色眼睛的暗影鼠。
“你是觉醒者？”
“路过的。”
巡逻员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追问。他走过去查看裂缝，裂缝已经缩小到拳头大了，再过几秒就会完全消失。
另一个巡逻员在打电话报告。
老人还站在林?旁边。他的膝盖在流血，但他没有在意。
“谢谢你啊，小伙子。”
“没事。去处理一下伤口。”
老人点了点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居民区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北还站在原地。
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栋之间。
林北站在原地。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看着那两个D级巡逻员。看着地上老人摔倒时磕破的那一小摊血迹。
深渊之王什么都没说。
但林北能感觉到，它在通过他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回到家。
他妈醒了，在客厅里看电视。他爸也回来了，坐在沙发上剥橘子。
“去哪了？”他妈问。
“出去走了走。”
“吃橘子不？”他爸递过来一瓣。
“嗯。”
他接过橘子，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他妈看得挺开心，偶尔跟着笑一下。他爸剥橘子，把橘子皮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很普通的下午。
他看着他爸妈。
他妈笑的时候眼角有皱纹。他爸的鬓角比上次视频通话时又白了一点。
他们不知道那些从名单上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不知道表层的心脏。
他们只知道儿子回来了，红烧肉做好了，橘子很甜。
晚上。他在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很小，还是高中时候的样子。书桌上有几本旧课本，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NBA海报，科比。高中时候贴的，他妈一直没撕。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秦烈的消息。
“你父母所在城市的副本监测数据有异常。过去一个月，副本溢出频率增加了40%。原因不明。我已经安排人关注了。另外，你父母所在城区的监测设备老化严重，我会协调当地协会更换。”
40%。
今天下午那次溢出，就是这40%里的一次。
深渊之王说：“这个地方的能量波动确实不正常。比你之前待的城市高。”
“你能判断原因吗？”
“不能。感知范围太小了。”
第一封印。解锁条件还是乱码。但不管条件是什么，他需要尽快解锁，不只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让深渊之王的感知范围扩大，确认这里到底怎么了。
他给秦烈回了一条消息。
“北欧的事，我去。什么时候能出发？”
秦烈的回复很快：“后天。我安排交通和手续。顾言跟你一起去，他自己要求的。”
“行。”
他放下手机。
深渊之王说：“你做了决定。”
“嗯。”
“很快。”
“没什么好犹豫的。”
深渊之王沉默了一会儿。
“你下午看到的那个老人。”
“嗯。”
“他摔倒的时候，你的心跳变了。”
林北没有回答。
“变快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
“不是愤怒。”
“那是什么？”
林北看着天花板。高中时候贴的那张海报，科比的背影，24号球衣。
“是不甘心。”他说。“一个老人，走在自己家门口，被三只最低级的怪物吓得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巡逻队两分钟以后才到。如果我不在……”
他没有说完。
“如果你不在，他可能会死。”深渊之王替他说完了。
“对。一个D级的暗影鼠就能杀死他。最低级的。”
深渊之王没有说话。
“我爸妈也一样。”林北说。“他们住在这里。两个D级巡逻员，白天八小时。夜间没有。监测设备三年没换。溢出频率在增加。”
他的声音很平。但深渊之王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稳，但重。每一下都比平时重一点。
“我要变强。”他说。“然后让他们安全。所有像他们一样的人。”
深渊之王沉默了很久。
“这是第三个。”
“第三个什么？”
“第三个让我不讨厌的地方。”
林北关掉手机。房间暗下来了。
窗外有虫鸣。秋天的虫子，叫声不大，断断续续的。
他闭上眼睛。
明天回去。后天去北欧。
先睡。
第二天一早。
他妈塞了一袋子东西，两罐自己腌的咸菜、一袋核桃、几个苹果。“路上吃，外面的食物贵。”
他爸送他到车站。电动车骑得不快，路上没怎么说话。到了车站门口，他爸把电动车停好，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去忙吧。”
“嗯。”
“别担心家里。”
“嗯。”
他爸抽了一口烟，看着车站的方向。
“小北。”
“嗯？”
“你现在做的事……是不是很危险？”
林北看着他爸。
他爸没有看他。他看着车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烟夹在手指之间，烟灰长了一截没弹。
“不危险。”林北说。
他爸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
他弹了弹烟灰。
“走吧。别误了车。”
林北转身走进车站。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爸还站在电动车旁边。没有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秋天的阳光里，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头的烟。
他在看着他。
林北转回头，进了站。
深渊之王没有说话。
但林北能感觉到，它在那一刻，通过他的眼睛，认真地看了他父亲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