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被它看到了（2/2）
他在笔记里写过，“如果我们能理解它们为什么来，也许就能找到不用打的办法。”
他去找答案了吗？
还是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笔记你留着。”周铮说。
林北看着他。
“留着。也许你能从里面看出我看不出的东西。”
他的目光回到了监控屏幕上。
林北拿着笔记走出了指挥室。
回宿舍的路上。
深渊之王说：“他自己走进去的。在被那个存在看到之后。在失控之后。在被剥夺了一切之后。”
林北没有回答。
“两种可能。”深渊之王说。“第一种，他被那个存在标记了。共鸣打开了灵魂，那个存在通过通道在他的灵魂里留下了印记。印记引导他走向裂隙。”
“第二种，他是主动的。他决定自己去找答案。”
“有区别吗？”
“有。一个是被牵着走。一个是自己选的。”
林北走进宿舍。关上门。
他把四本笔记放在桌上。坐在床边。
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胸口死灵之心的跳动。一下。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说。
“嗯？”
“姜渊通过共鸣被异界看到了，因为他主动打开了灵魂。我没有做共鸣。但我在前线打了两次潮汐。军团从600到2200。它们派出来的S级被我转化了。它们的战术被我破解了。”
他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它们不需要看到我本人。它们只需要看到结果。”
深渊之王没有说话。
“派出去一千只，回来零只。派出去的S级变成了对面的战力。战术被针对，被破解，被反利用。”
“它们会知道对面有一个很特殊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
“对。”深渊之王说。
林北闭上眼睛。
两边都在看他。
这边，方诚的报告，总部的评估，某些人的警惕。
那边，潮汐的结果，战术的失败，一个越来越大的亡灵军团。
他躺下来。
没有睡着。
第二天下午。
方诚来敲门了。
林北开门。方诚站在门口。没有端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总部的通知。”
林北接过来。
一页纸。抬头：《觉醒者能力与稳定性评估通知》。
内容：鉴于林北的特殊能力属性及近期在前线的表现数据，评估委员会决定对其进行专项评估。评估内容：能力测试、心理评估、仆从控制力压力测试。时间：一周后。地点：07站。总部派遣评估小组前往。
林北看完了。
“我刚来两周。”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方诚说。“总部认为有必要提前。”
“谁认为？”
方诚推了一下眼镜。
“总部的决定。”
他的语气很自然。笑容很温和。
林北看着他。
方诚在07站待了至少两年。姜渊在的时候他就在。姜渊失控的时候他在。姜渊消失的时候他也在。他每天来找姜渊谈话，每天写报告。
现在他每天来找林北谈话。每天写报告。
“评估内容里的‘仆从控制力压力测试’，”林北说，“具体是什么？”
“在高压环境下测试你对仆从的控制精度。评估小组会模拟极端情况，大量仆从同时作战、突发状况下的指令切换、数量急剧增加时的控制稳定性。”
“他们想看我的上限在哪。”
方诚的笑容没有变。
“他们想确认你的稳定性。”
他转身走了。
林北去找周铮。
周铮看了文件一眼。
“今天早上收到的。跟你的是同一份。”
“两周就评估。”
“有人在推。能推动总部加速流程的人，级别不低。”
“你的态度？”
周铮看着他。
“你通过了，继续打。没通过，我会想办法。”
林北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
“林北。”
他停下来。
“压力测试的时候，别藏着。”周铮说。“他们想看你的上限，你就让他们看。让他们看到你没有上限。”
傍晚。走廊里。
沈瑶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他。
“评估的事。”她说。
“你也知道了。”
“07站放个屁全站都能闻到。”
她看着他。
“评估小组里会有一个人。总部评估委员会的副主任。陆鸣。”
“你认识？”
“姜渊的评估就是他做的。结果是‘可控’。三个月后姜渊失控。”
她停了一下。
“姜渊失控之后，陆鸣写了一份报告。结论，‘亡灵系觉醒者的控制力存在不可预测的崩溃风险，建议对所有亡灵系觉醒者实施最高等级的能力限制。’”
“所有亡灵系。”
“对。不是针对姜渊。是针对整个职业。”
她看着林北。
“你比姜渊强。但在他眼里，强不是安全。强意味着失控的后果更大。”
她转身走了。
晚上。宿舍。
林北躺在床上。黑暗中。
“评估。”深渊之王说。
“嗯。”
“控制力测试你不担心。”
“不担心。”
“你担心的是别的。”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陆鸣会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深渊之王恢复了全部记忆和力量，你能控制它吗？’”
深渊之王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答案。”林北说。“因为我确实不知道。”
安静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深渊之王说。
它的声音比平时轻。
“我的记忆是碎的。我不知道完整的我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恢复了全部记忆之后，我会不会还是现在的我。”
林北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9%的你不想伤害我。”
“对。”
“那剩下的91%呢？”
深渊之王没有回答。
安静了很久。
窗外没有风。地下三百米没有窗外。只有空气循环系统持续的、低沉的嗡鸣。
“一周后。”林北说。
“嗯。”
“到时候再说。”
他闭上眼睛。
这次他睡得很快。
不是因为不紧张。是因为该想的都想了。剩下的，到了那个时刻再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