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的上限在哪（2/2）

林北的手没有动。他的表情也没有变。

“是远古遗物。在副本中获得的。已经与我的能力融合。”

“融合之后呢？有什么变化？”

“召唤速度提升。仆从保留战力和技能的比例提升。可以跨等级召唤。”

这些信息方诚的报告里都有。陆鸣在确认。

“还有呢？”

“还有一个被动效果。保留被召唤者的记忆和意识片段。”

陆鸣的手指动了一下。

“记忆和意识。”他重复了一遍，“你的仆从有记忆。”

“残留记忆。不是完整意识。”

“残留到什么程度？”

林北想了一下该说多少。

“足以保留战斗技能和基本行为模式。不足以产生自主意志。”

半真半假。深渊之王有完整意志。但那不是死灵之心的效果。那是因为深渊之王本身就是SSS级的远古存在。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陆鸣没有追问。他换了最后一个方向。

“如果有一天你的能力失控了，不管什么原因，你怎么办？”

“不会失控。”

“姜渊也这么说过。”

这是他第二次提姜渊。

林北看着他。

“姜渊的问题不是控制力。”他说。

陆鸣的眼镜反了一下光。

“你看过他的笔记。”

“看过。”

“那你应该知道，他不是失控了。他是自己走进去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走进去吗？”

“他想找答案。裂隙另一边有什么。”

陆鸣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说了一段话。语气不再是评估者的冷静，带了一点温度，但很少。

“亡灵系最大的风险不是失控。你说得对，姜渊不是失控了。他的控制力一直在线，直到他走进裂隙的最后一刻。亡灵系最大的风险是不可逆。一旦出了问题，没有任何手段能补救。不像火系失控可以用水浇，冰系暴走可以等法力耗尽。亡灵系出了问题，八千只没有控制的亡灵站在前线，你告诉我谁来收场？”

林北没有说话。

“我的工作不是限制你。”陆鸣说，“是确保不会再出第二个姜渊。限制和保障是两件事。”

他站起来。

“能力评估通过。控制力测试结果优异。面谈部分。”

他看着林北。

“你比我想象的诚实。大多数人在这种场合会尽量少说话。”

“少说话没用。你问的问题，你自己都有答案。”

陆鸣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说的没错”的微动。

“评估结论：通过。但我会加一条附加条件。每次潮汐战后，方诚对你的军团规模、控制力数据进行专项记录，数据直接报总部。如果任何一次出现异常波动，总部有权暂停你的作战权限。”

“可以。”

“你不讨价还价？”

“这个条件不影响我做任何事。”

陆鸣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最后一个问题。不是评估内容。个人好奇。”

“问。”

“姜渊消失之前，最后做的一件事是在裂隙旁边站了两个小时。监控记录显示他在笑。”

他转过头来。

“你知道他在笑什么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陆鸣说，“我审了十年的觉醒者。所有人在裂隙旁边的表情是紧张、专注、疲惫。只有姜渊在笑。”

他推开门。

“如果你哪天也笑了，告诉我为什么。”

门关上了。

晚上。指挥室。

周铮在。

“过了？”

“过了。附加条件是方诚记录数据直报总部。”

“意料之中。”

“秦烈给陆鸣打电话了？”

周铮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陆鸣进来的时候态度是审查。出去的时候态度是确认。中间有人给他补了信息。方诚不会做这种事。他的角色是观察者，不是说客。能在评估进行期间直接给评估委员会副主任打电话的人不多。秦烈是一个。”

周铮沉默了两秒。

“我也跟他单独谈了。在你面谈之前。十分钟。”

“你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R-17的完整经过。不是报告里写的版本，是实际发生的版本。包括你在进入溶洞时就判断出了分裂点的位置、你被拒绝后选择违令行事、你八分钟打掉五个巢核、三分钟打掉两只SS级，以及你在战后主动报告节点是人造的。”

他看着林北。

“我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不可控。这个人是太能控了。他控的不只是仆从，是整个战场。”

林北没有说话。

周铮把桌上的茶杯推到他面前。

“喝茶。明天没事。休息一天。”

林北接过茶杯。

凉的。07站的水永远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

走出指挥室之前，他想起了陆鸣最后的那个问题。

姜渊在裂隙旁边笑了两个小时。

他看过姜渊的笔记。第四本。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

“它们知道我了。”

那个人在被异界注视之后，在裂隙旁边笑了两个小时，然后走了进去。

他在笑什么？

林北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哪天也站在裂隙旁边笑了，那一定是因为他找到了答案。

而他还没有。

所以他不会笑。

他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