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姜渊留了一把钥匙（1/2）
林北重新翻开了姜渊的第四本笔记。
不是白天，是凌晨两点。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07站的宿舍是单间，不像协会是合住。桌上的台灯开着，黄色的光落在笔记本的纸页上。
他已经看过这本笔记三遍了。第一遍是刚拿到的时候，通读，了解姜渊的研究脉络。第二遍是在矿城之前，找灵魂干扰的相关信息。第三遍是在评估之后，陆鸣提到姜渊在裂隙旁边笑了两个小时，他想看看笔记最后几页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三遍都是在读文字。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深渊之王提的建议。
“你读了三遍字。”它说，“但你没有读纸。”
“纸？”
“姜渊是亡灵系，S级。他写字的时候不只是在用墨水，他的灵魂波动会渗透进接触的一切物体。尤其是他长时间接触的东西。这四本笔记他写了两年，每一页纸上都浸着他的灵魂痕迹。”
“你之前怎么没说？”
“之前我的恢复度不够。16%的时候，我只能感知到他的气息残留，知道他用过这些纸，仅此而已。现在22%了。探针精度提升了。我可以教你怎么‘读’这些痕迹。”
林北把笔记平放在桌上。
“怎么读？”
“把手放上去。用灵魂感知，不是眼睛。感知纸页里残留的灵魂波动。波动里携带着他书写时的状态，情绪、专注度，以及……他当时在想什么。不是思维内容，是思维的‘形状’。”
林北把右手放在了第四本笔记的最后几页上。
闭上眼睛。
灵魂感知展开。
最先感受到的是温度。
不是物理温度，是灵魂的温度。纸页里残留的灵魂波动有一种特殊的质感，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条已经干涸的河床。水没了，但河道还在。你能感觉到曾经有水流过。
姜渊的灵魂在这张纸上流过。
然后是情绪。
焦虑。极度的焦虑。像是有一根弦被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这是姜渊写最后几页时的状态。他的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现在林北知道为什么了。不是因为急，是因为他的灵魂在剧烈波动，手控制不住了。
然后是更深层的东西。
在焦虑之下，有一层更安静的情绪。不是恐惧，是……
决心。
非常清晰的、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决心。焦虑是表层，他的身体在紧张。但他的核心意识很稳定。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林北继续感知。手指在纸页上缓缓移动。
“再深一层。”深渊之王说，“你现在感受到的是情绪。再往下，找‘结构’。灵魂痕迹不只有情绪，还有空间信息。一个S级亡灵系觉醒者在全力集中的状态下，他的灵魂会自动记录周围的空间信息。这些信息也被纸吸收了。”
空间信息。
林北的感知沉了下去。穿过情绪层，穿过波动层，到达纸页里最深处的灵魂残留。
他看到了。
不是画面，是一组坐标。
三个数值。像是经纬度加高度，但不是地球上的坐标系。数值的格式很陌生，不是任何一种林北见过的定位方式。
“这是什么？”
深渊之王沉默了两秒。
“裂隙内部的空间坐标。”
“裂隙内部？”
“裂隙不是一道平面。它有深度，有一个‘中间层’。人类这边是入口，异界那边是出口，中间有一段空间。这段空间是混沌的、不稳定的，但它存在。姜渊留下的这组坐标，指向的是中间层里的一个位置。”
林北睁开眼睛。
他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潦草到无法辨认的字迹。
“它们知道我了。”
这是笔记最后一页上唯一能读清的一行字。
但在这行字的
他不是随手留的。
他是故意的。
一个S级亡灵系觉醒者，在他走进裂隙之前的最后几分钟里，用灵魂波动把一组坐标刻进了笔记的纸页。文字是给任何人看的。坐标是给下一个亡灵系看的，因为只有亡灵系才能用灵魂感知读出来。
他留了一把钥匙。
林北把手从笔记上拿开，睁开眼睛。台灯的黄色光照在纸页上，那些潦草的字迹看起来跟之前一模一样。但纸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这组坐标指向什么？”
“不知道。中间层是混沌的，没有地图，没有参照物。坐标只是一个‘位置’，不附带描述。要知道那里有什么，只有去了才知道。但是……”
深渊之王停了一下。
“坐标指向的位置不是异界那边，也不是人类这边。是裂隙的中间层，正中间。像一条隧道里的某个节点。”
“中间层能停留吗？”
“正常情况下不能。中间层是混沌态，没有上下左右，没有重力，没有光。死亡系能量和异界能量的混合物在各个方向涌动。普通人在里面活不过几分钟。但亡灵系可以。你的死亡亲和让你免疫大部分死亡系侵蚀。在中间层里，你会比任何人都撑得久。”
“姜渊也是亡灵系。他在中间层待了多久？”
“不知道。但他能在中间层里留下一组坐标，说明他至少待了足够长的时间来探索。他不是闭着眼睛瞎走。他在那里找到了什么，然后把位置记下来了。”
林北看着笔记。
姜渊在两年前走进了裂隙。他留下了四本笔记和一组藏在纸里的坐标，然后消失了。
他不是失控的。陆鸣说他在裂隙旁边笑了两个小时。那是一个已经做好决定的人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要去哪。他选择了走进去。
而他在走之前，留了一把只有下一个亡灵系才能找到的钥匙。
他在等人。
第二天早上，林北去找周铮。
指挥室里，周铮在看昨天的潮汐战斗数据。方诚的第一份专项记录已经提交了，军团规模从八千涨到九千，所有数据详实。
林北走进去，关了门。
“我在姜渊的笔记里发现了新东西。”
周铮抬头。
“什么东西？”
“一组坐标。藏在笔记纸页的灵魂痕迹里。普通人读不到，只有亡灵系的灵魂感知才能读取。坐标指向裂隙内部，中间层的一个位置。”
周铮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看着林北。十秒。
“你想进裂隙。”
不是问句。
“对。”
“裂隙不是副本。”周铮说，“副本有入口，有出口，有通关机制。裂隙没有。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姜渊进去了。他留了坐标。他想让人找到他。”
“他想让人找到他，还是他想让人找到他发现的东西？”
林北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可能是后者。
周铮站起来，走到墙壁上挂的裂隙监测屏幕前。暗红色的光在屏幕上脉动。
“你昨天的探针扫描报告我看了。”他说，“流水线上几百个信号巢核。一个比你的深渊之王还危险的存在。裂隙那边知道你们了。”
他转过身。
“在这个时间点进裂隙，是好时机还是坏时机？”
“都是。”林北说，“坏时机是因为对面刚注意到我们，进去等于主动送上门。好时机是因为第四封印刚解锁，探针能力刚获得，在裂隙内部的感知能力比之前强了一倍。如果姜渊留的坐标位置有重要的东西，越早拿到越好。晚了，也许对面先到了。”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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