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裂隙中间层（2/2）
林北读完了。
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沉默了很久。
“所有裂隙共享一个根。”它重复了这句话，“他发现了。姜渊发现了裂隙的根系结构。他在中间层里看到了。所有裂隙不是独立的伤口，是同一棵树的不同枝干。枝干通向同一个根。根上有一只眼。”
“眼是什么？”
“观察者。控制者。也许两者都是。异界那边的东西通过‘眼’来看我们的世界。哪里有裂隙，哪里有能量，哪里有值得收割的灵魂。我昨天的探针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存在，也许就是‘根’的一部分。也许那只‘眼’就长在那个东西上面。”
林北看着墙上的字。
“去斩眼。”
这是姜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感慨，不是遗言，是指令。给下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的指令。
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所以他留了坐标，留了信息，然后继续往更深处走了。
他不是去送死的。他是去执行任务的。一个他自己给自己下的任务。
沈瑶走到了刀前面。
她蹲下来，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刀柄上褪色的布条。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中间层的侵蚀。雷系护盾把侵蚀挡在外面了。是因为别的。
她碰了布条三秒，然后她握住了刀柄。轻轻拔出来。
残破的刀身上的灵魂纹在她手中亮了一下，微弱的绿光闪了闪，然后暗下去了。像是认出了一个熟悉的人，但力气不够打招呼了。
她把刀握在手里。
站起来。
她的眼睛不红。没有哭。前线待了四年的S级雷系觉醒者不会在任务中哭。
但她握刀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带走了。”她说。
声音很平。
林北点了一下头。
房间里还有一样东西。
林北差点错过，因为它不在视觉范围内。是深渊之王提醒他的。
“墙壁。右下角。有灵魂残留。比纸页上的浓得多。”
林北走过去，蹲下。
骨质壁面的右下角有一小块区域，灵魂纹的密度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不是文字，是一团浓缩的灵魂能量。
“这是什么？”
“灵魂录音。”深渊之王说，“姜渊把一段灵魂波动封存在了这块壁面里。不是文字，是声音。他的声音。”
“能播放吗？”
“你把手放上去。用灵魂感知接收。”
林北把手放在了那块区域上。
闭上眼睛。
声音传来了。
不是从耳朵，是直接在灵魂中回响。像是有人在他脑海深处说话。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但清晰。
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的，但比实际年龄听起来老。
姜渊的声音。
“如果有人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比我强。”
停了一下。
“那就继续走。别回头。”
又停了一下。更长的停顿。
“根在更深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从这里往下，不是往异界方向，是往裂隙的‘纵深’方向。根在那里。眼也在那里。”
声音越来越轻了。灵魂能量在衰减。
“如果你也是亡灵系，你会懂的。它们为什么来。答案在根上。”
最后一句，几乎听不清了。
“去看。别怕。”
声音消失了。
灵魂录音播放完毕。壁面上那团浓缩的灵魂能量散开了。它只能播放一次。
林北睁开眼睛。
沈瑶站在旁边。她听不到灵魂录音，那是亡灵系专属的频率。但她看到了林北的表情。
“他说了什么？”
林北看着她。
“他说，继续走。别回头。”
沈瑶的手握紧了姜渊的刀。
“还说了什么？”
“答案在根上。他让下一个人去看。”
沈瑶看着墙上的字，“去斩眼。”然后她看着手里的刀。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他两年前就知道了。知道了裂隙的真相。知道了该做什么。但他一个人不够。”
她的目光回到林北身上。
“所以他等你。”
林北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表。进来已经四十七分钟了。三天的时间还很充裕。但他做了一个决定。
“先回去。”
沈瑶看着他。
“不继续往深处走？”
“不。”姜渊一个人往深处走，两年没回来。我不会重复他的路。”
他看着墙上的字。
“我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掌握的信息不够，裂隙的根系结构、‘眼’的具体位置、那个比深渊之王还危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不搞清楚就往下冲，是送死。”
他转身。
“先回去。把这些信息带回去。然后做准备。下一次进来的时候，不是侦察，是行动。”
沈瑶看了他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她跟着他走出了那间骨质的房间。
中间层的混沌能量重新涌来。暗红色的光吞没了他们。
但在灵魂感知的深处，陈雪的锚，那个金色的光点，稳稳地亮着。
方向明确。
回家的路在那里。
一千只亡灵以球形阵列包裹着两个人，朝那颗光点的方向移动。
四十分钟后他们穿过裂隙入口。
回到了07站。
陈雪站在裂隙入口前。法杖上的圣光还在亮。她的脸色比昨天苍白，持续输出的消耗。但信标依然是100%。
她没有问“你们找到了什么”。
她问的是：“要再进去吗？”
“不用了。”林北说，“任务完成。提前回来了。”
陈雪收了圣光。法杖的光暗下去。她的肩膀松了一下，维持了将近两小时的高度集中终于可以放松了。
沈瑶从林北身后走出来。手里握着姜渊的刀。
陈雪看到了那把残破的刀。
她不认识姜渊。但她认识沈瑶握刀的方式。不是握武器的方式，是握遗物的方式。
她什么都没问。
三个人站在裂隙前面。暗红色的光在他们脸上明灭。
然后他们走回了07站的走廊里。灯光很白。循环系统在嗡鸣。
一切照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