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裂隙中间层（1/2）
陈雪到07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她从轨道车上下来，背着作战背包，手里握着法杖。金色十字徽记在07站走廊的白色灯光下很亮。
林北在通道口接她。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法杖没有震动。以前每次见面法杖都会震，圣光对亡灵的本能排斥。矿城之后就不再震了。信任在物理层面的体现。
“路上顺利？”
“顺利。”她的视线扫过走廊，“任务简报看了。进裂隙。灵魂锚定。最长三天。你没说为什么。”
“找一个人留下的线索。姜渊。之前的亡灵系觉醒者。两年前进了裂隙。”
陈雪没有问更多。她是S级圣光牧师，不是情报人员。她需要知道的只有两件事：锚定谁，锚定多久。
“锚定的细节。”她说。
“你在裂隙入口外侧建立圣光信标。我和沈瑶进入裂隙中间层之后，信标就是我们回来的方向。中间层是混沌的，没有方向感，没有参照物。信标是唯一的灯塔。”
“中间层对信标有干扰吗？”
“有。死亡系能量会侵蚀圣光。你需要持续输出来维持信标强度。”
陈雪想了一下。
“三天持续输出。我的法力够，但会很消耗。第三天可能只剩两成法力。”
“两成够不够维持信标？”
“够，但只是勉强。”
“那就够了。”
陈雪看了他一眼。
“你很信任‘勉强’这个词。”
“我信任你。”
陈雪的表情没有变。但她握法杖的手松了一下，不是放松，是某种微妙的、不需要再那么紧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发。
裂隙前。
三个人。
陈雪站在裂隙入口外侧五米的位置。她的法杖竖在地面上，金色十字徽记朝向裂隙。圣光从徽记中缓缓溢出。不是攻击性的圣光，是一种温暖的、稳定的、像灯塔一样的光。
灵魂锚定。
林北感觉到了。在他的灵魂感知中，陈雪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恒定的光点。不管他走到哪里，那个光点都在。像是黑暗中的北极星。
“锚定建立。”陈雪说，“信标强度100%。开始计时。”
沈瑶站在林北旁边。雷刀出鞘。蓝白色的电弧包裹了她的全身，体表雷系护盾。在中间层里，这层护盾能抵抗大部分死亡系和混沌能量的侵蚀。
林北释放了一千只精锐仆从。不是全部九千只。中间层的空间是未知的，不知道能容纳多少。带太多反而碍事。一千只，以S级以上为核心：深渊蛇王、霜棘守护兽、三只蜥龙、十只A级指挥体，剩余是B到A级的精锐战斗单位。
“深渊之王。你导航。”
“收到。姜渊的坐标已经录入。在中间层里，我的探针比在人类这边更灵敏。混沌能量跟我的感知频率更接近。”
林北看了一眼陈雪。
她站在那里。法杖的圣光在她脸上映出金色的光。她的眼睛闭着，灵魂锚定需要集中精神。
第一次矿城，她犹豫了。
这次她没有。
“进去。”
裂隙的入口像一道竖着的水面。暗红色的光在表面涌动。
踏进去的瞬间，所有感官同时被替换了。
视觉消失。不是黑暗，是无。听觉变成低频嗡鸣。触觉被一种流动的、有温度的东西取代。死亡能量和异界能量的混合物从各个方向涌来。没有地面，没有上下，没有方向。
中间层。
一千只亡灵在他身周形成球形阵列。亡灵没有重量，在混沌中悬浮。绿色灵魂火焰在暗红色能量流中格外鲜明，像一千颗绿星在红色宇宙里漂浮。
“方向。”林北说。
“已经锁定。”深渊之王说，“姜渊的坐标在，按照你的感知来说，‘前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我在导航。跟着我的指引走。”
沈瑶在他左后方三米。雷系护盾在混沌能量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死亡能量在侵蚀护盾，但护盾在不断修复。她的状态稳定。
她的脸在蓝白色的电弧和暗红色的混沌光芒中明暗交替。
“你还好？”林北问。
“还好。像站在瀑布里。到处都在冲。但扛得住。”
“走。”
一千只亡灵以球形阵列向前推进。深渊之王的感知在前方探路。它在这里比在人类世界更“自在”。混沌能量的频率跟它的灵魂频率有共鸣。它在中间层里就像一条鱼回到了水中。
林北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以前来过这里。”
“不记得。但我的身体记得。本能在告诉我怎么走。哪些方向是通的，哪些方向是死路。”
“远古时代裂隙也有中间层？”
“应该有。中间层是裂隙的固有结构。只要裂隙存在，中间层就存在。六万年前我封印裂隙的时候，也许经过了这里。”
它停了一下。
“但比我想象的安静。没有敌人。中间层里没有异界生物。”
确实。推进了几分钟，除了混沌能量的涌动之外，没有遇到任何活物。中间层不是战场，是一条没有人的隧道。
“快到了。”深渊之王说，“前方三百米。坐标位置。”
林北加快了速度。
他看到了。
在混沌的暗红色能量流中，有一个“洞”。
不是黑洞，是一个稳定的空间。大约十平米。像是有人在翻涌的海洋中间硬生生地撑出了一个气泡。气泡的壁面不是能量，是固体。
骨质的。
灰白色的骨质结构覆盖了气泡的内壁。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是灵魂纹。亡灵系特有的能量刻痕。这些纹路在维持着这个空间的稳定，阻止外面的混沌能量涌进来。
姜渊做的。
一个S级亡灵系觉醒者，在混沌的裂隙中间层里，用自己的亡灵能量凝固了一间骨质的房间。然后在房间里。
林北带着沈瑶穿过气泡壁。
里面的空气是静止的。没有混沌能量的涌动。没有暗红色的光。只有骨质壁面上灵魂纹的微弱绿光。
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座坟。
房间里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把刀。
插在地面上。刀身残破，刃口缺了三分之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褪色了。但刀身上的灵魂纹还在微弱地发光。
姜渊的刀。
沈瑶看到了。
她站在房间入口。雷系护盾的蓝白色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动。
林北看着她。她的表情，从他认识沈瑶到现在，她的表情一直是冷的。在07站是冷的。在潮汐战场上是冷的。在R-17是冷的。在走廊里说“我跟你去”的时候也是冷的。
但现在不冷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声。
她的眼睛在看那把刀。
两年了。
第二样：几根骨针。散落在刀旁边。是亡灵的残骸，姜渊的仆从。在中间层里维持了两年之后已经几乎碎裂了。只剩下骨质的针状残片。它们曾经是活的亡灵，现在是碎骨。
三百只。他带了三百只进来。最后剩下了这几根骨针。
第三样：墙壁上的字。
刻在骨质壁面上。不是墨水，是用灵魂能量直接烙进骨质的。每个字都很深，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写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字不多。
林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眼在深处。”
“不是裂隙的尽头，是裂隙的中心。”
“所有裂隙连在一起。它们共享一个根。”
“根上有眼。”
“去斩眼。”
五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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