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另一边的天空是红的（1/2）

穿过中间层用了十四个小时。

不是上次的两公里，是两千公里。九千只亡灵在混沌的暗红色能量流中形成一条绵延不断的绿色长龙。深渊之王在最前方导航，沿着裂隙根系的脉络向深处推进。陈雪每隔约五十公里设置一个中继信标，圣光的金色光点在身后的混沌中排成一条线，像是有人在黑暗的海底撒了一串珍珠。

中间层没有遭遇战。跟上次一样，混沌是一条空隧道。但这次走得更深之后，林北感觉到了变化。

能量流的颜色在变。

前半段是暗红色，跟07站裂隙一样的颜色。推进到大约八百公里的时候，深渊之王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看。”

林北用灵魂感知看过去。

在主根系的侧面，有一条支根延伸向远方。支根的末端，很远，连接着另一条裂隙。

“那是11站的裂隙。”深渊之王说，“R-17。从这里分出去的。”

林北看着那条支根。它确实跟主根系相连，像一棵大树的枝干。所有裂隙共享一个根。姜渊说的话在这里变成了可以直接感知到的画面。

推进到一千二百公里的时候，暗红色开始变深，变暗，变得更稠。不再像气体，更像液体。流速也变了，从四面八方的涌动变成了单向的流动。

有方向了。

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流。

向深处。向根系的核心。

“这些是灵魂。”深渊之王说，“被裂隙收割的灵魂。它们在根系中流向核心。我们在逆流。”

他们在逆着灵魂的河流走。

顾言在队伍中段。他的暗影伪装在中间层里效果极好，混沌的黑暗是他的主场。他几乎完全隐形了，只有偶尔转头的时候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反光。

“这地方像下水道。”他说，“又黑又稠。但至少没东西打我们。”

“别高兴太早。”秦烈说。他走在队伍后方，影刃在混沌中展开，覆盖了他身后十米的范围。“没东西打我们，是因为还没到终点。”

十四个小时。

陈雪设置了四十一个中继信标。她的法力消耗了约四分之一，比预计的快了一点。因为越深的位置混沌能量越浓，对信标的侵蚀越强，补充消耗越大。

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第十四个小时的尾声，深渊之王说了一句话。

“到了。”

前方的混沌在变薄。暗红色的能量流开始散开，像是浓雾在退去。视线从三米扩展到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然后他们穿了出去。

林北看到了天空。

红的。

不是暗红，是一种饱和度很高的、像是被火烧过的暮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那种均匀的、覆盖整个天幕的红。光从天空本身发出来，照亮了下方的一切。

地面是灰黑色的。

像烧过的土。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踩上去会碎成粉末。没有草，没有水，没有任何植被。

但有建筑。

很多建筑。

不是废墟，是运转中的设施。

林北站在一处高地上。裂隙的出口在一座小山丘的侧面。从这里俯瞰，大约三公里范围内全是建筑。骨质的结构，跟姜渊在中间层留下的那间房间同一种材质，但规模大了一万倍。骨质的塔楼、骨质的管道、骨质的围墙。暗红色的脉动管线连接着每一栋建筑，像是血管。管线里有东西在流动，暗红色的液体，跟能量流一样的颜色。

有烟。

骨质的烟囱在冒烟。灰色的烟柱从建筑群的各个位置升起，在红色的天空下弥散开来。空气中有一种气味。不是烟味，是死亡的气味，腐败和衰变的气味。但不是让人恶心的那种，而是一种“这里的空气本身就是由死亡构成的”的感觉。

死亡气息浓度。

林北的面板自动更新了。

当前环境死亡气息浓度：地球平均值的四十七倍。

死亡亲和被动效果激活，全属性提升。不是07站那种“+30%”，四十七倍浓度下的提升是阶梯式的。他的身体素质、灵魂强度、感知范围，全部拉满。

九千只亡灵在他身后展开。

它们也变了。

死亡气息浓度极高的环境对亡灵有增益效果。灵魂火焰从微弱的绿色变成了鲜亮的、几乎耀眼的翠绿色。每一只亡灵的行动速度都快了一截。受伤的恢复速度大幅提升。在地球上，自爆虫引爆后需要三十分钟恢复；在这里，林北估算，大约十秒。

十秒一次自爆。

可以无限循环。

“注意控制。”深渊之王提醒，“高浓度死亡气息会让亡灵变得更‘活跃’。活跃意味着它们的自主行动倾向会增强。不是失控，是更‘主动’。你需要比平时更紧地握住指挥权。”

林北收紧了灵魂共振网络。九千条链接全部拉到最短，零冗余。每一只亡灵的行为都在他的直接掌控下。

“没问题。”

沈瑶站在他旁边。她的雷系护盾在异界的环境中出现了一个意外的变化。蓝白色的电弧变得更亮了，更密了。暗红色的天空下，她像是一根行走的闪电。

“雷系在这里有增幅？”林北问。

“不确定为什么。可能是这里的能量场跟雷系有某种共振。”她握了一下雷刀。刀身上的电弧比在地球上粗了将近一倍。“输出大约提升了四到五成。我现在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前线最好的状态。不，比那时候还好。”

她没有笑。但她打量这个世界的眼神里有一种林北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战士进入自己的战场后才有的沉静。

顾言从隐形中探出了半个脑袋。

“这地方比中间层舒服。”他说，“至少有地面，能站着。”

秦烈没有评论环境。他在看远处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里有东西在动。”他说。

林北也看到了。

建筑群的边缘，距离他们出现的山丘大约一公里。有东西在建筑之间移动。不是异界兽。

是有“身份”的个体。

第一种，工人型。体型较小，大约一米高。四肢，灰色的皮肤，没有鳞甲。它们在建筑内部活动，搬运骨质材料，操作某种设备，清理管道。动作机械但精确。

第二种，巡逻型。体型比工人大一圈，约一米五。有鳞甲，不是全覆盖，是肩部和前胸的局部覆甲。手里握着武器，骨质的矛。它们沿着建筑群的外围走固定路线。有编制，每组三到五只，间隔约两百米。

第三种，指挥型。只看到了一只，在一座较高的塔楼顶部。体型更大，约两米。肩甲上有标记，暗红色的徽记，像是等级标识。它站在塔顶，俯瞰整个建筑群。

这不是一群野兽。

这是一个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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