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它活了六万年（2/2）

是它自己。

六万年前，深渊之王的军团里有它并肩作战的同伴，其他文明的生物。它不愿意让它们归于虚无。所以它选择了取出心脏，一个不彻底的方案。因为取出心脏只牺牲它自己，不牺牲别人。

而万灵归墟牺牲所有人。

林北关掉了面板。

“你看到了。”深渊之王说。

“嗯。”

“三个条件，以及代价。”

“嗯。”

沉默了五秒。

“你怎么想？”深渊之王问。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军团。九千只。绿色的灵魂火焰在异界的红色天空下鲜亮得像一片翠绿色的海。

每一只都有来历。

裂地狼王，体育场草坪直在。

深渊蛇王，裂谷副本的深渊之心召唤出来的。SS级。它的虚空之口咬碎了无数敌人。

三只裂岩蜥龙，裂谷副本远古战场上的三百具遗骸融合的产物。S级。两吨重的甲壳。

自爆虫，07站第一次融合产出的异界变异体。B级。可以重复自爆。十秒一次。

每一只。

如果发动万灵归墟，它们全部归于虚无。

林北把面板上的三个条件念给了所有人。

没有念最后两行。

秦烈听完之后算了一下。“条件一，路上的事。条件二，差两个封印。条件三，”他扫了一眼身后的军团，“差一万一。一路打过去一路转化，不知道够不够。”

“够不够看路上有多少东西可以打。”沈瑶说。她的语气很实际。

陈雪没有参与讨论。她在维护中继信标。已经设了四十七个了。法力消耗接近三分之一。但她在听。

顾言从阴影中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字，七。

“前方七公里内至少有三个生产设施和两个军事据点。守卫总数估算，几千只。打完转化的话，军团能涨不少。”

“那就打。”林北说。

他没有把代价的事告诉任何人。

不是隐瞒，是时候不对。三个条件都没满足的时候，讨论代价没有意义。等到了核心面前，条件都齐了，再说。

现在只有一件事。

往前走。

继续推进。

从生产设施出来之后，地形开始变化。

建筑群的密度在增大。建筑的规模在变大。守卫的等级在提升，从B级混编变成了A级为主，偶尔出现S级的影子。

他们在深入收割者的身体。从皮肤进入了肌肉层。

系统提示在推进到大约三十公里的时候弹了出来。

【第六封印·解锁条件已满足：踏入敌方文明核心区域。】

【解锁中……】

【第六封印已解锁。】

【深渊之王当前恢复度：30%→40%。】

40%。

条件二需要50%。还差10%。

深渊之王的变化是即时的，它的感知范围再次扩大。更重要的是它的记忆。又恢复了一大块。

但这一次，它没有兴奋。

它的声音反而变沉了。

“我想起了更多。”它说，“远古战争的过程。每一场战斗。每一个文明倒下的方式。每一个同伴的死法。”

它停了很久。

“记忆不是好东西。有些记忆，想起来比忘掉更痛。”

林北没有说安慰的话。他不是会说安慰话的人。

他说的是：“你刚才说完整的你更冷。现在呢？”

“现在，比30%的时候冷了一点。但没有冷到我不认识自己。”

“那就够了。”

“嗯。够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红色的天空没有变。骨质的建筑在两侧延伸。暗红色的管道在地面上蜿蜒，像血管。

九千只亡灵在异界的土地上行军。绿色的灵魂火焰连成一条长河。

三个条件。

一，核心。还没到。但在路上。

二，恢复度。40%。差10%。需要第七封印。

三，军团。九千只。差一万一。一路打一路转化。

时间在流逝。陈雪的七十二小时在倒计时。已经过了十八个小时。

五十四小时。

够不够走到核心、打完、再走回来。

林北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回头已经不是选项了。

他们在收割者的身体里。收割者知道他们来了。从他们踏入外围的第一秒起，它就知道了。

它没有做出大规模反应，到目前为止只有零星的巡逻队和守卫。但这不意味着它在放任。

也许它在等。

等他们走得更深。

等他们走到不可能回头的位置。

然后关门。

林北看了一眼身后。陈雪的中继信标在混沌中排成一条金色的线，从出发点一路延伸到这里。那是他们回家的路。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看。

前方的建筑群更密了。暗红色的光更亮了。空气中的死亡气息浓度还在升高。

越来越深了。

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