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它活了六万年（1/2）

推进了十二公里。

建筑群比从山丘上看到的更大。远处看是一片骨质设施，走进来之后才发现，每一栋建筑之间的间距都很大，有的相隔几百米。整个建筑群的面积可能覆盖了上千平方公里。

不是城市。是一个国家大小的有机体的表皮。

沿途遭遇了四批巡逻队。全是C级到B级。林北没有动用主力，两百只突击单位就够了。击杀、转化、读取记忆。每一批巡逻兵的记忆残片都在拼图的某个角落补上一块。

顾言在前方侦察。他在建筑的阴影中穿行，暗影伪装让他几乎不可见。每隔十分钟，他会回来报告一次，前方的兵力分布、建筑功能、可通行路线。

“前方两公里有一处生产设施。”他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体，“很大。里面在造东西。我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流水线的规模比07站的训练场还大。周围守卫密度是之前的三倍，A级混编。”

“绕过去还是打？”秦烈问。

“打。”林北说，“生产设施里的个体等级更高，记忆残片的信息密度也会更高。”

生产设施的战斗用了八分钟。

A级守卫比C级难打一个量级，但也只是一个量级。九千只亡灵在这里的增益效果太强了。高浓度死亡气息下，每一只亡灵的战力都提升了一截。自爆虫十秒恢复一次的循环引爆，在密集的守卫群中制造了巨大的混乱。蜥龙冲锋碾碎了防线。蛇王甚至没有出手。

设施被攻占。

林北走进去。

里面确实是流水线。

骨质的传送带在缓缓运转，上面排列着半成品。不是信号巢核，是另一种东西。形状像卵，大约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纹路。每个卵的内部都有微弱的脉动，像是在孵化什么。

“异界兽的卵。”深渊之王说，“批量生产。这就是潮汐生物的来源。不是自然繁殖，是工业化制造。收割者用收集来的灵魂作为能量，在流水线上生产异界兽。等级可控，灵魂输入多就产出高等级，输入少就产出低等级。”

工业化制造生命。

用灵魂作为原料。

林北站在流水线旁边。传送带上的卵在缓缓移动，一颗接一颗。他粗略数了一下，这一条线上大约有三百颗。设施里至少有二十条线。

六千颗卵。一个设施。

顾言侦察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设施在视线范围内至少有七八个。

几万颗。这就是潮汐生物无穷无尽的原因。不是因为异界有多少生物，是因为收割者在造。灵魂收得越多，造得越多。造得越多，杀得越多。杀得越多，灵魂收得越多。

一个自我加速的循环。

林北转化了设施里的一只A级指挥型个体。等级更高，记忆更完整。

这次他看到了更多。

记忆残片里的画面：

一座城。

不是眼前的建筑群，是更深处、更大、更古老的东西。

从A级指挥体的视角看过去，它曾经去过那里，去交接工作。把生产好的异界兽卵运到母城的中心孵化区。在它的记忆里，那次旅程花了三天。沿途的建筑越来越密，等级越来越高。守卫从A级变成S级，从S级变成SS级。

母城是一个直径约五十公里的圆形结构。不是建在地面上，它本身就是“地面”。骨质的表面延伸到视线尽头。建筑从表面生长出来，像皮肤上长出的器官。有的像肺，有节律地呼吸着；有的像肠，管道中有东西在蠕动；有的像神经节，暗红色的脉冲从里面一波波地扩散出去。

母城的中心有一个凹陷，像一只碗的碗底。凹陷的最深处有一颗球。

暗红色的球。

脉动的。巨大的。直径至少一百米。

球的表面可以看到面孔。

无数面孔在球的表面翻涌。有的张着嘴，有的闭着眼，有的在扭曲。不是活的面孔，是灵魂的印记。被收割的灵魂被压缩在球体内部，它们的面孔映射在表面。几万年的灵魂，几十亿颗，全部压缩在一个一百米直径的球里。

那就是核心。

收割者的心脏。

林北从记忆中退出来。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信息过载。A级个体的记忆残片比C级浓稠得多，接收的时候灵魂会短暂超负荷。

“你看到了？”深渊之王问。

“看到了。核心。一百米的球。里面全是灵魂。”

“那就是我六万年前试图摧毁但没能摧毁的东西。”

林北把看到的画面描述给了其他四个人。

秦烈的表情第一次变了。从“不紧不慢”变成了“严肃”。

“一百米直径。几万年的灵魂。”他重复了一下，“怎么摧毁？”

林北看了一眼面板。

万灵归墟。

在他走出中间层、踏上异界土地的那一刻，面板就已经有了变化。但他一直没有打开看。

现在他打开了。

【终极技能·万灵归墟】

【状态：锁定】

【解锁条件已更新】

【条件一：站在收割者核心前。（未满足）】

【条件二：深渊之王恢复度达50%以上。（当前30%，未满足）】

【条件三：军团灵魂总量达到临界值。预估临界值：约20000。（当前约9000，未满足）】

【描述已更新】

【万灵归墟：释放亡灵网络中所有绑定灵魂的全部能量，形成灵魂级湮灭力场。力场将瓦解范围内一切灵魂聚合结构。】

【警告：发动后不可逆。所有绑定在亡灵网络中的灵魂将归于虚无。】

林北看着这个面板。

三个条件。全部明牌。

条件一：站在核心前面。还没到。但方向是对的，正在朝核心推进。

条件二：深渊之王恢复度50%以上。当前30%。差20%。还有两个封印没解锁，第六和第七。每个封印大约恢复10%到15%。如果能在推进过程中触发解锁条件。

条件三：军团灵魂总量20000。当前约9000。差11000。

11000只。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群。大量的异界个体在里面活动，工人、巡逻兵、守卫。再加上沿途还会遇到更多的设施和更高等级的敌人。

如果一路打过去，一路转化，数量不是问题。问题是时间。

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两行。

“所有绑定在亡灵网络中的灵魂将归于虚无。”

所有。

九千只军团里的每一只。从第一天觉醒到现在收集的每一只仆从。裂地狼王。暗影鼠王。深渊蛇王。裂岩蜥龙。骨林之主。霜棘守护兽。

所有。

以及，深渊之王。

它也绑定在亡灵网络中。它是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是灵魂共振的根基。如果发动万灵归墟，它也会归于虚无。

那个看过他一生的存在。那个说“我选择相信现在的决定”的声音。那个在六万年前独自站在废墟上，把心脏从胸腔里拔出来的巨兽。

归于虚无。

林北看着面板。

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没有说话。

它知道。它早就知道。在第四十九章的会议上，它说过“代价太大，我不愿意”。现在林北知道了，它不愿意付的代价是什么。

不是军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